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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说出的话却字字如刀:

    “若沈使者有朝一日,有幸‘遇见’这位九殿下,烦请替本宫带句话……”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吐出:

    “就说,大胤昭华公主贺缘,问他安好。让他……”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杀意如实质般弥漫开来,“千万、千万、保重。”

    这“保重”二字,重若千钧,充满了无尽的警告与毫不掩饰的杀机!她不仅知道谢淮之的存在,更明确地宣告了敌意!这是试探,更是宣战!

    亭中杀机如实质般凝固。贺缘眼中淬毒的寒芒与沈玄深潭般的平静在月光下无声绞杀,空气仿佛冻结成刃。

    “阿缘?阿缘你在哪儿?”

    魏岑洪亮的声音裹挟着夜风破空而来,脚步声沉稳有力地敲击着回廊金砖,由远及近。

    沈玄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抬高了毫厘,他脸上那份属于“沈玄”的、浮于表面的惶恐如同潮水般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意外打断的、恰到好处的遗憾与恭敬仿佛一场宾主尽欢的学术探讨被迫中止,而非生死一线的对峙被搅局。

    在魏岑身影出现在回廊入口的刹那,他并未立刻移开与贺缘对视的目光,反而微微向前倾身半寸,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语速平稳如冰面滑行,吐出的话语却锋利如匕:

    “殿下的剑磨得很快。可惜…北溟玄冰,最擅冻刃断锋。风霜露重,公主殿下保重身体”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礼仪性的交谈收尾,流畅地侧身转向魏岑的方向。在魏岑踏入亭中的同一刻,他已完成了躬身施礼的动作,时机精准如机械。声音平稳清冽,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淡淡歉意:“魏小侯爷。不想在此偶遇公主殿下,正聆听殿下教诲北境风物之奇,获益良多。只是夜已深沉,恐扰殿下安歇,沈玄先行告退。” 说完,他维持着微微颔首的姿态,身形挺拔如松,步履沉稳均匀,不疾不徐地向后退行三步,玄色锦袍的下摆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硬的弧度,身影如墨色流水般从容没入回廊的暗影。

    贺缘在他那句“北溟玄冰,最擅冻刃断锋”的气音中,仿佛感受到一股来自深渊的寒意顺着脊椎攀爬。那不是恐惧,而是棋逢对手、被精准预判反击路径时产生的强烈威胁感,她试图用眼神锁死他,却只捕捉到他转身行礼时下颌线绷紧的冷硬弧度,以及离去时那挺拔如孤峰、毫无破绽的背影。这哪里是逃离?分明是宣告一轮交锋暂歇的从容退场!

    魏岑踏入亭中,看到贺缘周身未散的凛冽杀意沈玄挺拔冷硬、毫无狼狈的告退姿态,两人之间那凝固的、几乎要迸出火星的空气。沈玄那番滴水不漏的官方辞令,非但没有打消魏岑的疑虑,反而让他心中警铃大作!这使者平静表象下的深沉,以及离去时那份山岳般的稳定感,与他“文弱使臣”的外表形成了强烈反差。魏岑的右手,几乎是本能地再次虚按上了腰间的“破云”剑柄,鹰隼般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浓眉紧锁,低声道:“阿缘,此人…绝非善类。”

    贺缘脸上最后一丝因与谢淮之对峙而残留的、真实的冰冷杀意,如同潮水般彻底退去。

    她甚至无需刻意调动情绪。因为魏岑的存在本身,就如同驱散寒夜阴霾的烈阳。面对他,她不必再是那个在深渊边缘与恶虎搏杀的玉面罗刹,不必再维持那份令人窒息的威压。她可以短暂地、卸下部分沉重的盔甲。

    于是,那抹被扰了清净的不耐烦、带着点任性公主骄纵的神色,极其自然地浮现在她脸上,甚至无需伪装。她侧过头,对着魏岑翻了个小小的白眼,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敷衍:“嗯?你说沈玄?” 她撇撇嘴,仿佛在谈论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不过是个装腔作势的北冥酸儒罢了。问他几句雪景,就吓得语无伦次,溜得比兔子还快。闷死了,回宫吧。” 这份轻松甚至带着点不屑的姿态,半真半假。魏岑大步走到贺缘身边,高大的身影,带着一种天然的守护意味,语气毫不掩饰的关切“走吧!我送你”

    贺缘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嗯。” 她任由魏岑护在身侧,并肩向宫门方向走去。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贺缘微微侧头,目光最后一次投向沈玄消失的黑暗回廊,眼中的寒芒如同未熄的余烬,在夜色中幽幽闪烁。

    沈玄疾步走在出宫的长道上,暮色早已深重,秋风瑟瑟,才惊觉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彻底浸透,紧贴着肌肤,带来一阵阵冰凉的战栗。贺缘那支擦着太阳穴飞过的弩箭、那冰冷刺骨的“保重”、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如同跗骨之蛆,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这位昭华公主的洞察力、狠辣与不顾一切的疯狂,远超他的预估。他“沈玄”的面具之下,是翻江倒海的危机感和对任务前景的深深忧虑。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薄冰之上。

    贺缘坐在回昭华宫的车辇上,厚重的帘幕隔绝了外界。她闭目养神,指尖无意识地、有节奏地敲击着紫檀木的车窗棂,发出“笃、笃、笃”的轻响。“不认识谢淮之?” 她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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