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是王牌师,打过几次硬仗,也见过大阵仗。
怕,倒是不怕。
可陆诚把话说到"军法从事"这个份上,也没辙了。
参谋长钟彬带着几个参谋下去传令。他走到电话边,又回头问了一句:"师长,陆司令那封电报,给弟兄们念不念?"
李玉堂想了想,说:"念。但也别全念。就说云河坝已经围住了第六师团,第九师团明天指定从咱们这儿过。这回也让陆司令看看,第三师到底还顶不顶用。"
钟彬点点头,走了。
电报是分到各连去念的。
念电报的文书都是挑出来的,嗓门亮。
就着一盏马灯,几十个人围着听。
念到"云河坝已经围住了第六师团",人群里起了点动静;
念到"第九师团明天指定从咱们这儿过",动静没了,只有喘气声;
念到最后一句,文书把纸折起来,问大家伙有没有话。
一个老兵蹲在最后排,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说:"有啥话。打呗。"
他旁边的新兵跟着点头,点完了,又小声问:"老兵,第九师团厉害不?"
老兵把烟锅别回腰上,说:"厉害。可再厉害,也是从咱们这条路上过。你小子躲不了,你把枪端稳了,比啥都强。"
马灯灭了。
人群散了。
各回各的工事。
那一夜,方山南侧的路上尽是黑压压的人影。
第三师的兵分成两拨,一拨在前面修,一拨在后面运。
两个人抬一筐土,三个人抬一根木梁。
有人在半山上用镐刨地,有人把炸断的树拖到路中间,堆成路障。
工兵沿着路埋雷,一颗一颗,借着月光和手电头。
没有月亮的时候,就靠摸索。
冷得很,人的手贴在铁壳上,一揭就掉一层皮。没有人叫唤。叫了也没用。
有个兵用镐刨了两下,虎口震得发麻,低声骂:"这土冻得跟铁一样。"
旁边一个老兵接话:"冻铁也得刨。天亮鬼子来了,这坑就是命。"
新兵不说话了,往手心啐了口唾沫,又抡起镐来。
火星一冒一串,溅在他的棉衣上,一闪就灭。
通信兵蹲在路沟里接电话线。线是断的,两头一扯,中间还差一截。
他把两股铜丝咬在嘴里拧,拧完了,拿手指试了试,麻了一下,这才放心。电话通了,他趴在线头上喊了两声试机,沟那边的兵回了声"听得见",他又猫着腰去接下一段。
伙夫班在山坳里挖灶。锅是黑的,米是糙的,水是山沟里砸开冰面舀上来的。
炊事班长一边烧火一边骂天:"这鬼天气,水瓢都冻在桶上了。"骂归骂,灶火烧起来,热气在夜里蒸起一小片白雾。
几个抬土的兵路过,闻到米香,脚步都慢了半拍。班长拿勺子敲锅沿:"看什么看?还没熟。熟了喊你们。"
没人停下手里的活。
李玉堂自己也没睡。
他沿着阵地走,走到最前面,看见几个兵正往沙袋后头架机枪,他上去帮着压了压沙袋。
几个兵吓了一跳,站起来要敬礼,他摆摆手:"忙你们的。"
又走到另一边,看见有兵在路边蹲着吃东西。
李玉堂看了,让副官去弄点热水来。副官说伙房还没跟上来。李玉堂说:"叫他们快。这大冷天,吃冷饭,明天哪有力气拉枪栓。"副官小跑着去了。
李玉堂又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最南边的一道土坎外。
这里已经离方山主阵地有好几里了,是个路口,东西两边都是稻田。田里没水,只剩干裂的泥,一踩一个硬印。
他站在路边,朝南边看,黑沉沉的,看不见头。
风里除了土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焦味。
那是从云河坝飘过来的,几十里地,风把战场的味道一路送到了这里。
李玉堂抽了抽鼻子,没说话。
他又想起那个夜里陆诚在电话里交代的那句话,天亮之前,人和枪都要到位。现在人和枪都到了。工事也快挖好了。
剩下的,就看天老爷把谁先送到这条路上来。
他抬头看了看天。天上没有月亮,云厚得把星星全埋了。
这样的夜里,鬼子要是敢摸过来,他反倒有把握。
黑灯瞎火,枪炮一响,谁也看不见谁,拼的就是谁先开枪。
"告诉前沿,后半夜睁大眼睛。"李玉堂对跟着的卫兵说,"鬼子最爱天亮前那一会儿。那时候人最困,也最冷。"
卫兵应了一声,跑去传令。
李玉堂最后看了一眼南边,转身往回走。
他的影子被身后的火把拉得老长,在冻得发白的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