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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森先生,中国军方今晚的通报您看到了吗?"
詹森说:"刚看完。我正想给您挂过去。"
许阁森说:"这件事,我们得碰一下。"
詹森说:"我也是这个意思。"
两个人在电话里谈了二十多分钟。
许阁森说,这消息一出来,对租界和长江沿岸的利益影响不会小。
詹森听得懂。
日本人在中国已经够让他们头疼,原来英国人和美国人都指望着再观望一阵,看看南京能不能撑过这个冬天。
现在倒好。
詹森说:"南京的情报我核过。今天下午,汉口城里就有风声,说南京打了一场大仗。我原以为是常周泰的人在放烟幕。现在看来,是我们错估了他手里的牌。"
许阁森说:"错估的怕不止我们。东京的人,今晚睡不成觉了。"
詹森说
"他们睡不成,我们也睡不成。"
"我们得想想,怎么和常周泰谈。以前他需要我们,现在他比前些天要站得直了。"
许阁森说
"他一定会拿这件事来展示他的价值。我们手里能给他的东西,日本人给不了。可日本人这些天正和我们别别扭扭。我们跟他们之间那些事,虽说没有落到纸上,可两边都心知肚明。这件事如果让他们知道我们还在犹豫,我们两头都不好办。"
詹森叹了口气
"所以得统一口径。两国在长江上的立场,不能一个向东,一个向西。"
许阁森说
"对。苏联人看北边,法国人看西南,真正在长江上说得上话的,只有我们两家。这回得一起走。"
两个人又谈了一阵租界报界的事。
许阁森说,天亮以后,先让各家领事馆的人放出话去,就说英美的立场从未变过,一直是中立调停。
詹森说,这谎话哄得住报纸,哄不住常周泰,可眼下也只能先哄报纸。
两个人在电话两头各自苦笑了一声。
詹森说:"明天找个时间,见一面。"
许阁森说:"好。老地方。"
这边刚挂电话,上海那边已经有日本人醒了过来。
那条消息顺着水路、铁路、电报线一路东去。
苏州河边的日本商社里,有人半夜起来点亮了灯;吴淞口的军舰上,值班军官把一份抄报送到舰长舱外。
抗战爆发之后,日本不承认常周泰的政府,东京和南京的官方关系早已中断。
可公使馆走了,情报小组还在。
这些人和租界、海关、航运公司乃至几家外国银行的买办都有联络。
南京城里虽撤了不少人,但总有几个看似循规蹈矩的面孔不声不响地留下来。
他们靠着一部电台和几层记名不见光的经费,把消息分头传向汉口。
消息传到武汉时,天还没亮。
松本手下的译电员把电码翻出来,手抖得连铅笔都握不住,只好把纸交给佐藤。
佐藤看完,也是一张脸煞白,踩着后半夜的露水就来了。
只是这一夜,消息传得太快,像火着起来,连日本人自己都措手不及。
松本一郎是武汉情报小组的负责人。
这半个月,他心脏老不舒服。
日本人在长江中游的活动空间正被一点点收紧,武汉警备区又加大了夜间清查。
他换了两个住处。
他手底下的人不算多,可路子铺得广。
英国大使馆里有两个办事员按时收他的钱;
就连常周泰的政府里,也还有一两个见不得光的旧相识。
常周泰以为武汉三镇都在他眼皮底下,其实这城里藏着的眼睛,远比他数得过来的多。
这天夜里,他刚服下半片药,人还没躺平,手下就急急敲门。
声音不重,可在后半夜听得格外清楚。
松本披衣开门,见门口站着的是负责电台的佐藤。
佐藤不说话,只把一张纸塞在他手里。
松本回身到灯下看,才看了三行,脸上的血色就一点点褪下去。
他接着往下看,看到"俘虏谷寿夫"几个字,手猛地一抖,那张纸像烧红的铁一样从他指间滑下去,飘飘悠悠落在地上。
"八嘎!"他低声骂了一句,又像不放心,弯腰把纸捡起来,又看。
那是从中国方面公开通报里抄出来的一段,还没译成日文,只是几行汉字。
可这几行汉字,他全都认得。
他忽然把纸狠狠一摔,低吼道:"谷寿夫这个懦夫!被俘了?他居然被俘了!他应该自尽!应该在阵前切腹!帝国的耻辱!陆军的耻辱!"
他越说越气,嘴角抖得厉害。
佐藤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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