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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看向她,神情沉静得让人发慌。
他其实愿意承受她所有怒火。
恨也好,怨也好,只要她的情绪仍然指向他,只要她还被困在他的范围里,他便不会放手。
任柔撑住床沿,试图起身扑过去。三日绝食早已耗尽她的力气,她刚坐直,视线便迅速发黑,身体向床下栽去。
周歌神色骤变。
餐盘脱手落在边柜上,他一步跨到床前,长臂横过她腰背,在她碰到地面前将人抱起。
任柔轻得过分。
他抱着她时,手臂明显收紧,呼吸也沉了下来。方才那层漫不经心彻底散去,动作仓促,落到她身上时又刻意放缓。他把人送回床上,掌心护在她后腰,另一只手扶住她肩背,直到她重新躺好才松开力道。
“任柔。”
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
语气不稳,带着急躁,就这一瞬间反而泄露出了慌乱,打破了他刻意维持许久的现状。
任柔靠在枕上,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汗。周歌抬手覆上她后颈,确认她还有力气呼吸,才俯身将她抱进怀里。
“奶奶已经走了,早点入土为安,对她才好。”
他抵着她发顶,话音放缓:“我陪你去送她。之后所有事情,我来安排,乖宝,不要再伤害自己了,我心疼你。”
宽阔胸膛隔绝了她周围的光,任柔被困在他的臂弯里,挣扎的力气已经耗尽。她抬手推了两次,始终推不开,只能任由他抱着。
脑中反复出现奶奶临终前的脸。她张着干涩唇瓣,肩膀持续发抖,泪水已经流尽,她克制着咬着唇,却半天都做不出来什么表情。
周歌掌心沿着她后背缓缓移动,动作耐心,语气温柔得几乎失真。
“哭出来,乖宝。”
他明知她此刻厌恶这份亲昵,仍旧一遍遍叫着这个称呼。
奶奶离开后,她失去了最后的家。
周歌心里那份隐秘占有也在这一刻得到滋养。她恨他、骂他、想逃离他,都无所谓。
只要她身边再无能够依靠的人,他就能成为她余生唯一甩不开的存在。
这个念头让他指节微微收拢,抱她的动作愈发牢固。
病房里沉默了许久。
任柔的呼吸渐渐平复后,周歌取过恒温毛巾,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湿润棉布拂过她白皙面颊,露出哭得通红的眼尾与淡粉鼻尖。
而女孩只余躯壳。
周歌把毛巾放回盒中,转身打开嵌入式衣柜。
里面挂着一套素色真丝衣裙,尺寸已经按照任柔的身量调整妥当。剪裁简洁,领口与袖口删去多余装饰,衬得她清瘦白净。
他取下衣物,走回床边。
任柔意识到他的打算,肩膀动了一下。周歌按住她想抬起的手,俯身看她。
“你现在站不住。”
他语气平缓,决定已经做下:“我帮你换。”
任柔侧过脸,面颊因屈辱泛红。周歌垂下视线,抬起她手臂,将衣袖一寸寸穿好。
男人手指修长,动作熟练得过分,布料经过她纤细腕骨与白净肩颈,带出窸窣声。
偶尔触到她肌肤,他的手会顿上半秒,再继续完成动作。可偏偏这些落在任柔身上,依旧成了无声侵犯,特别恶心反胃。
衣裙穿好后,周歌替她扣上最后一颗扣子,又俯身整理好裙摆。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任柔没有作回应。
周歌等了数秒,直接握住她的手,将人从床边扶起。他掌心宽大,温度透过她微凉的手背传来,力道牢固,封住了她所有退开的可能。
两人离开医院时,车已经候在专用电梯外。
雾都永安人文纪念园建在城北山麓。
上午天色灰沉,车沿着安静山道驶入园区,沿途只见修剪齐整的常青树与浅色石墙。独立追思厅位于园区深处,外立面采用浅灰石材,入口外观简洁,门前只有两排白色花篮。
厅内铺着米白石材,墙面经过吸音处理。中央安置黑檀木灵床,四周摆放白玫瑰与洋桔梗。
而工作人员守在侧门,保持距离,整场仪式安静、私密,所有流程都已经安排妥当。
周歌早已查过老人的情况。
她一生交际简单,亲友稀少,所以告别厅里只留任柔这一名家属。过高的规格并没有让这里多出温度,只让整场离别显得更加肃穆。
老人穿着崭新的苏绣寿衣,平躺在灵床上,面容安详。
任柔站在门口,脚步再也迈不开。
周歌握着她的手,察觉她掌心凉得厉害。他刚要开口,任柔已经抽回手,跌撞着冲向灵床。
双膝落在石材地面,沉闷声响传遍整座厅堂。
周歌手里骤然一空。
他站在原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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