窟卢塔族的日子像清溪流水，在晨光里泛着暖光。

    村东的空地总有人影晃动，谁想学两手强身的法子，云初弦看见了便会指点两句——没有规矩的“课”，更像年长的孩子带着弟弟妹妹瞎折腾，只是她教的“折腾”总带着股说不出的门道。

    “沉肘！不是夹胳膊！”云初弦捏了捏一个小男孩绷紧的胳膊，指尖传来的僵硬让她无奈地弯了弯嘴角。

    这孩子学她挥棍的样子，把自己憋得满脸通红，活像只鼓着腮帮子的松鼠。

    酷拉皮卡站在一旁练剑，听见动静回头，正好看见云初弦被几个孩子围着，其中一个扎羊角辫的莉娜正举着根草棍。

    一本正经地“教训”同伴：“初弦姐姐说了，力要从腰走！你看你，胳膊甩得跟风车似的！”说着自己还示范了个歪歪扭扭的转身，结果脚下一绊，差点摔进旁边的草堆里，引得一阵哄笑。

    云初弦眼疾手快，伸手捞了她一把，指尖刚触到莉娜的衣角，就被这小丫头顺势抱住胳膊：“初弦姐姐！他们说你教我的‘飞叶’手法不对！”

    “才没有！是你自己没记住！”另一个小男孩急得跳脚，举着片叶子比划。

    “应该是这样——手腕转半圈，叶子才会直着飞出去！”他使劲一转手腕，叶子“啪”地拍在自己脑门上，逗得周围孩子笑成一团。

    云初弦被这阵仗闹得没了闭目调息的心思，看着孩子们为“飞叶手法”争得面红耳赤，深灰色的眼眸里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从地上捡起片完整的梧桐叶，指尖捏住叶柄轻轻一抖，叶子没带半点风声，“嗖”地掠过孩子们头顶，精准地插进远处树干的裂缝里，叶尖还在微微颤动。

    孩子们瞬间安静了，一个个瞪圆了眼睛，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哇！是真的‘飞叶’！”“初弦姐姐好厉害！”

    云初弦没说话，只是把叶子从树缝里拔出来，递给刚才拍自己脑门的小男孩：“手腕要松，像这样——”她握着他的手示范，看着孩子从僵硬到慢慢放松，叶子终于能飞出半米远，小脸上的兴奋像炸开的烟花。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清溪边的“秘密游戏场”更热闹了。

    几个孩子不知从哪儿翻出些彩色羽毛，插在头上模仿“猎人”，拿着木剑“厮杀”，结果打着打着就吵了起来。

    “你这不是‘猛虎扑’！是‘胖熊打滚’！”

    “你才是‘笨鸟撞树’！初弦姐姐说过要脚步轻！”

    “我不管！我的剑比你的长，我赢了！”

    云初弦原本只是路过，听见这满是“杀气”的争执，脚步顿了顿。

    只见两个小男孩正抱着木剑较劲，一个把剑举得老高，另一个死死拽着剑鞘，两人脸憋得通红，嘴里还念叨着从她这儿听来的半吊子术语，场面又严肃又好笑。

    “停。”云初弦走过去，声音不大，却让两个孩子瞬间僵住，手还保持着较劲的姿势，像被定住的小木偶。

    “猛虎扑要沉腰，”她屈腿示范了个标准的起势，动作干净利落，“不是把自己扔出去。”又指了指拽剑鞘的男孩，“握剑要留三分力，你这是要把剑拆了？”

    孩子们看着她的动作，又看看自己的姿势，突然“噗嗤”笑了出来。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变成了不好意思的挠头。

    “初弦姐姐，”一个孩子突然举手，指着旁边堆着的木剑，“我们想玩‘猎人抓坏蛋’，你当裁判好不好？”他们从希拉留下的书里看来“猎人”的词，觉得比“过家家”威风多了。

    云初弦看着他们亮晶晶的眼睛，刚想摇头，就被莉娜拽住了衣角：“就一次嘛！你看你教的‘缠步’，抓坏蛋肯定好用！”小姑娘还学着她的样子沉了沉肩膀，结果没站稳，差点撞到她身上。

    酷拉皮卡和派罗也在旁边看着，酷拉皮卡忍着笑说：“他们吵了一上午了，就等你路过呢。”

    云初弦看着这群把习武当游戏的小不点，又瞥了眼酷拉皮卡促狭的眼神，耳根微微发烫。

    她没说话，只是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规矩：出圈算输，不准真使劲，谁耍赖……”她顿了顿，指了指旁边的刺藤丛，“去给我摘三颗甜浆果。”

    孩子们立刻欢呼起来，刚才还争执不休的两个男孩瞬间达成同盟，举着木剑喊：“我们当猎人！”其他人则嬉笑着当“坏蛋”，刚跑两步就想起她教的“轻步”，踮着脚跑得像群偷粮食的小松鼠。

    云初弦靠在石头上，看着他们笨拙地运用她教的步法，时而有人忘了规矩扑成一团，时而有人得意地喊“我用了缠步！”，场面混乱又热闹。

    阳光落在她脸上，她没像平时那样紧绷着脸，嘴角噙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连深灰色的眼眸都柔和了许多。

    酷拉皮卡坐在不远处，看着云初弦被孩子们围着问东问西，偶尔无奈地纠正他们的动作，突然觉得这画面格外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