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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天光微亮,淡淡的晨光透过窗棂渗入屋内。

    曼姝轻轻挣开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悄悄起身下床,打算更衣洗漱。赵崇岳在她扭动挣扎的时候便已经醒了,却闭着眼佯装熟睡,心底还暗暗期待,等着她凑过来,给自己一个早安~。

    可预想中的温存并没有等来。

    曼姝背对着床榻,借着朦胧微弱的晨光,抬手褪去身上的棉质睡衣。

    他没有睁眼,眼帘悄悄掀开一道缝隙,目光落过去。

    她肤色莹白如玉,却横亘着数道深浅交错的旧伤痕,一道道蜿蜒交错,如同虫子匍匐在温润的白玉之上,刺得人眼睛发疼。

    曼姝敏锐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后背的视线,浑身微微一僵,飞快拽过浅灰色长衫,利落穿戴整齐。她转头狠狠瞪了床上装睡的男人一眼,不发一言,轻手轻脚拉开房门,迈步走了出去。

    房门合上的轻响落下,赵崇岳才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睡意尽数消散,只剩下沉沉的震动。

    白花从前跟他提起过的话,此刻终于得到印证——她的后背,果然遍布伤痕。

    两人昔日同在东京留洋,他素来知晓她的过往,知道她曾是叱咤一方的黑帮女枭。往日二人纵然情意相投、亲密无间,依旧恪守分寸,一直分房而居。从前有好几回,他也想像昨夜这般,同榻相伴,都被曼姝一口回绝。

    那时她给出的说辞是,纵然自幼在日本长大,骨子里依旧守着传统礼教,未曾成婚,便不该同床共枕。

    原来那不过是她的借口。

    她真正害怕的,是让他看见这一身不堪回首的伤疤。

    那些伤痕,是她在刀光血雨里搏命活下来的印记,是不愿袒露于人前的不堪。她骄傲又嘴硬,不愿把满身狼狈摊开在自己心上人的眼前。

    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钝钝的痛苦缓缓蔓延开来,铺遍五脏六腑。赵崇岳静静望着空荡荡的床边,满心都是对这个嘴硬逞强女子的疼惜。

    她素来什么都自己扛,流血受苦从不愿诉苦,连情爱面前,都要藏起伤疤,维持体面骄傲。

    曼姝来到厨房,天光蒙蒙,院中还浸着清晨的凉意。她舀出米,仔细淘洗干净,倒进锅里添上清水生火焖煮,随手又拿了三个鸡蛋,一并搁入锅中同煮。

    做完早饭,她走到桂花树下,抓来草料,分别喂给两匹牲口。黑亮的战马,还有那匹个头稍矮的白马,低头安安静静嚼着干草,鼻间不时喷出阵阵白气。

    喂完马匹,一早的琐事才算尽数忙完。

    她转身走进侧边堆放药材的小屋。白花提前替她安置这里,药杵、药秤、大小药罐、研磨器皿一应俱全,全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各类炮制过半的草药分筐码放,就连处理毒虫所用的刀具、瓷盘,也早已备好。

    曼姝深吸一口气,敛去方才那一点被窥见伤疤的窘迫,神色沉静下来。她伸手一一清点摊开这些配药工具,昨日答应过赵崇岳,今日便要正式开工,抓紧时间配伍药剂。

    西屋的木门吱呀一声推开,曼姝拎着水壶走进厨房,打了一盆温热的水,又把锅里煮好的粥、鸡蛋,连同一小碟咸菜一并端到院中木桌上。

    忙活这一通,她心里暗自打趣,这人一来,自己倒像成了伺候他的丫鬟。转念又一笑,倒也并不觉得委屈,往后几日的粗活杂事还可以推给他,暂且先哄好这位大少爷。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弯起浅浅的弧度。

    “你笑什么?”

    赵崇岳已经走到桌边坐下,方才她那片刻走神,尽数落在他眼底。

    曼姝抬眼望他,半真半假地吐槽:“我在想,你一来,反倒给我添了不少活计。大清早就要起来给你做早饭、喂马,还要收拾打理。”

    赵崇岳夹起一块咸菜,闻言抬眸看向她,眼底浮起几分回忆:“做这点活就觉得委屈了?你还记得从前,是谁伺候谁。当年我们流落孤岛,你受了伤,周遭什么都没有,我要四处去找野菜野果,费心照料你,到头来,你还嫌我笨手笨脚,吃食做得不合口味。”

    旧事被提起,那些窘迫又鲜活的画面涌上心头,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轻轻笑了出来。

    笑声淡下去,赵崇岳神色认真下来:“今天这顿早饭就辛苦你。往后几日,做饭、喂马这些杂活都交给我,你安下心,专心配药就好。”

    曼姝爽快点头:“好。”

    话说定,两人便不再闲谈,低头安静吃起早饭。清晨的山间微风徐徐,桂花枝叶轻轻晃动,小院安安静静,只有碗筷相碰的轻响。

    早饭过后,小院归于安静。

    曼姝收拾好碗筷,便径直走进了一旁的药材小屋,彻底沉下心投入正事。

    昨日她已经将所有草药、毒虫、毒物尽数分拣晾晒、炮制妥当,余下最关键的一步,便是将各类坚硬的药材根茎、干制毒虫研磨成细腻药粉,为下午正式配伍毒剂做好万全准备。

    屋内光线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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