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声音冲破黑暗，眼前清明的瞬间迎面一个小男孩扑进怀里。

    林姜娘稳稳接住秦择生，两指弯曲夹住粉嫩的鼻子，“跑这么快也不怕摔屁股蹲。”

    “唔……”秦择生不满地扒拉林姜娘的手，抬眼时声音稚气尚存，“我哪里会有这么笨，我是天才！”他从袖口里拿出一枚丹药献宝似的捧到林姜娘眼前，“我今天提前练完了剑，师尊夸我了，这是我的奖励！”

    林姜娘笑容晏晏，手指轻点秦择生的指尖，“阿生这么厉害啊，师尊都夸了阿生什么？”

    秦择生揩了揩鼻子，骄傲地挺起胸脯，自信开口：“师尊说我能把三个时辰的练剑任务在一个时辰里练完后还告诉他也是个天才！”

    林姜娘笑得轻咳，手掌不轻不重地抚着秦择生的头，“师尊都说是天才，看来阿生是真的很厉害啊。”

    “那当然！”秦择生昂起头，像斗胜了的公鸡，“而且不止师尊这么说，师兄他们也都说了斗不过我，夸我是修真界万年一遇的奇才！”说完又垂头落寞下去，“但我好像还是打不过师兄他们……虽然每次切磋都是我堪堪险胜，但我看得出来是师兄他们让着我，那水放的，都快盛满剑南道了。”

    林姜娘思索须臾，轻轻握住秦择生的手揉开，温声反问：“阿生为什么会觉得是师兄们在让着你？”

    秦择生不做思考毫不犹豫道：“我看过师兄们的比试，每次有人下战书师兄们都应了，然后在擂台上不到一柱香……不！是不到半柱香就赢下了比试，师兄这么厉害，怎么可能会被我打败。而且……而且……”秦择生咬着唇，想起伤心事便忍不住嚎哭，“而且是师兄的手下败将亲口和我说的，他说我连他都打不过怎么可能打得过师兄，说我是因为家里的关系才能被师尊收做弟子，才得师兄们的关照。”

    林姜娘不急不缓，先问：“阿生可与那位弟子比试过？”

    秦择生讷讷摇头，“没有……但是我修为没有他高，定然打不过他。”

    林姜娘又道：“可是阿生修为也不及师兄，却能赢下与师兄的切磋，与师兄比试在前，阿生为何要因后来者的一句话便怀疑自己怀疑师兄放水？”林姜娘捏着手帕给秦择生擦眼泪，柔软的手帕拂过眼尾留下一点清香，林姜娘道，“且不说这位弟子并没有实质的证据证明你不如他不如师兄，即便是他手里有实质的证据阿生也不能就这样相信。要知道证据也可造假，阿生要做的不应该是为了他的一句口头话直接定论，而是应该抱着一点怀疑自己去找真相。

    “他既说你不如他，那你便与他下战书比试一场证明自己，再与师兄认认真真比试。做个小哭包的确能发泄情绪，可在发泄完情绪后呢？阿生是不是又要怀疑自己真的不如别人，是一个只知道靠着家里的二世祖？更何况靠着家里去做某些事得到一些东西并不丢人，只要不去抢别人的，不借着这些所谓的势力去欺负别人，那家人本身也是你可握可唤的帮手。”

    秦择生吸了吸快掉到嘴里的鼻涕，一边从怀里拿出手帕擦一边问：“那要是我真的比不过他怎么办？”

    林姜娘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他：“阿生觉得自己该怎么办？”

    秦择生握着手心的帕子思索，片刻后抬头认真回答：“就算打不过他我也要找师兄比试，我不让师兄放水，我要知道我和师兄们的差距，要知道我和师兄手下败将之间的差距，直到我能打得过所有人！”

    “赢了呢？”林姜娘接走他手里的帕子交给下人，绣着蓝楹花的帕子带走小手手心的细汗。

    “赢了我就要更努力！”秦择生毫不犹豫回答，“等到我成为天下第一，我就要更努力！不让别人超过我！”

    林姜娘被秦择生的模样逗笑，撩开他因为晃荡而掉落在额前的碎发，又问：“那请问我们的天下第一，往后还要不要哭鼻子了？”

    “不要！”秦择生故意挺直腰杆，“我要做天下第一，我不能哭！也不会哭！我才不要让别人看笑话呢！”

    林姜娘默声，轻叹着将儿子带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秦择生的肩头，否认道：“阿生可以哭，就像娘刚才说的那样，做小哭包不能解决问题，但可以发泄情绪。阿生委屈了难过了不用憋着，哭也不丢脸，只是哭会增长敌人的气焰，但当阿生实力足够强悍，也可以一边哭一边打跑欺负你的人。”

    秦择生苦着一张脸，“可是……”他张着嘴半天，那句话在嘴里徘徊却吐不出来，换了种说法道，“可是我不喜欢那样，一边哭一边打，会被别人嘲笑的。”

    “那就回家，哭给爹娘看，哭给将你视作珍宝的人看，哭给会心疼你的人看。”林姜娘轻声道。

    秦择生懵懂地点点头，抱着林姜娘手更紧了几分，就听耳边有喃喃低语。

    是什么……好像听不清。

    阿生……

    这声音好陌生……

    可是为什么莫名……想再听听。

    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