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颜被转入重症监护室之后，方旭玻璃窗外看着。

    一扇厚重的玻璃门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门上挂着“家属止步”的警示牌，门内是另一个被严格管控的低菌空间。

    林仪换上了蓝色的防护服，戴着口罩和帽子，在护士的引导下走了进去。

    她坐在林颜床边的圆凳上，握着她那只没有插管的手，隔着口罩看不清她的表情。

    林颜躺在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管线。

    ECMO的粗大管路从她的颈部和大腿部接入身体，胸廓随呼吸机的频率微微起伏，像是睡着了一样。

    方旭站在玻璃窗外，看着里面的画面，林仪坐在床边，背影瘦削而安静，就像一尊雕塑一样。

    方旭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

    他调出系统面板，打开了兑换商城的道具栏。

    【极限治愈药剂】：100万积分/支。

    他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几秒，然后切换到持有积分的数字——511400。

    这是继上次购买体力点数后，这几天的签到奖励（2.4W*6=14.4W）、白萱儿图书馆约会奖励（4W）、陪护林颜三次任务奖励（6W）、以及刚刷满的林仪返利额度（71316*3=213950）叠加起来的结果。

    就这么几天的时间，已经突破五十万了。

    这还是上一个百万积分已经消耗了不少林仪本月返利额度的结果。

    他关掉商城，重新打开另一个界面，找到两名签到女友的返利面板。

    【签到女友1：白萱儿】

    返利额度：15万/月

    返利倍率：3倍

    已返利额度：306/15万

    【签到女友2：林仪】

    返利额度：21万/月

    返利倍率：3倍

    已返利额度：21万/21万

    白萱儿本月的返利额度几乎没怎么用，说明她几乎就没花自己给她的钱，这306块可能还是自己和她吃饭时自己付账摊到她身上的钱。

    如果刷满白萱儿剩下的额度，就是14万9千多乘以3，能获得44万多的返利积分，加上目前的积分，凑够下一个百万积分只需要再签到两天。

    而且林仪本周的周常约会任务还没做，还有4万积分的奖励，算上这个后，自己其实今天就能凑够下一个百万积分。

    方旭靠在椅背上，开始认认真真地思考。

    要不要救？

    他把几个问题完整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第一个问题：林颜死了，林仪还会不会听自己的？

    自己昨晚已经跟林颜讨论过这个问题了，答案是肯定的——不会。

    林颜活着，林仪才需要自己，林颜死了，林仪就什么都不需要了，甚至可能连活下去的动力都没有了。

    一个失去了活着的理由的人，她还用听谁的吗？

    所以无论救不救，林仪都没有理由继续当自己的工具人了。

    第二个问题：一百万积分多不多？

    积分可以再赚，就算林仪没了，白萱儿还在，返利系统和周常任务还在。

    这些积分对自己来说，本质上只是一个时间问题，自己以后也可以去寻找其他工具人，迟早也能再把积分攒出来，自己本来也不是靠系统活着的。

    所以，一百万积分对自己来说，也算不上什么太大的代价。

    第三个问题：如果林颜被治愈了，会引发什么后果？

    想到这个问题，方旭扯了扯了嘴角。

    一个扩心病终末期、已经上了ECMO的患者突然痊愈出院？

    这不是医学奇迹能解释的范畴，这是从一个濒死的状态瞬间变成一个健康的人，任何一位医生看到这份病历，都会知道这不可能是自然发生的。

    如果这件事被医学界注意到，会不会引发国家层面的关注，那会产生多大的波澜？

    这段时间和这两姐妹走得那么近的自己，会被波及到吗？

    一旦自己真的进入到某些人的视野中，自己以后是不是得活得小心翼翼？身具系统这种奇异力量的事，会不会也在某一天暴露？

    方旭把头靠在了墙壁上，他想到了白萱儿，想到了自己刚重生时定的那些目标和规划。

    如果为了救林颜而把所有这一切都搭进去，值得吗？

    他站起身来，没有再看ICU里面那幅画面，转身朝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他找到了童医生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了声音，方旭推门走了进去。

    童医生正在办公桌后查看病历，抬头看到方旭走进来，他放下手里的病历，看着他。

    “医生您好，打扰了。”方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