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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家的流水席摆了整整三天,从早到晚坐满了人。青溪镇几十年没出过院试案首了,二叔公高兴得下巴上的胡子都在抖,逢人就说“这孩子比他爹爹还出色”。
热闹了几天,学政陈肱派人送了帖子来,请童汝昀三日后赴府城,参加簪花礼。二叔公把帖子看了三遍,念出声的时候声音都在抖。童汝昀接过帖子看了一眼,收进袖子里,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杨玉钿这几日没有出过房门。春兰每天端饭进去,端出来的饭菜几乎没怎么动。她把童愉抱在怀里,在屋里来回踱步,从窗前踱到门口,从门口踱回窗前,就是不愿意出门。
春兰端着一碗红枣粥进来,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说:“太太,您多少吃一点吧。”杨玉钿没有应,春兰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退了出去。
三日后,王舅舅一家回了王家村,童汝昀去了府城。
簪花礼设在府学明伦堂前。堂前摆着香案,香烟袅袅,陈肱穿着绯红色的官服,面色庄重。这次通过院试的学子们齐整整地站在堂前,童汝昀站在最前面。
陈肱拿起一朵大红绒花,别在童汝昀的方巾上,又给大家披了红。
礼成之后,陈肱让童汝昀留下,说有几句话要交代。童汝昀跟着陈肱进了后堂,陈肱坐下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说了句“坐吧”,童汝昀依言坐下,背挺得直直的。
陈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看着童汝昀,忽然问了一句:“你师从何人?”
童汝昀欠了欠身,答道:“回宗师,学生师从江南营水县张骥张子希先生。”
陈肱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童汝昀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不知哪里说错了,脸上带着几分茫然,只好坐在那里干等着。
陈肱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看着童汝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一连说了两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就说那文章怎么看着有几分我家恩师的风采。”
“张骥此人,是我恩师雷先生的关门弟子。论辈分,他是我的小师弟。”陈肱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
童汝昀瞪大了眼睛,愣了片刻,随即站起来,朝陈肱深深行了一礼:“学生不知宗师与先生有如此渊源,失礼了。”
陈肱摆了摆手,让他坐下,笑着说:“不知者不怪。我上次见我那小师弟,已经是十年前了,他就和你如今这般大。”说着陈肱就用手比了比童汝昀的个子。继而感慨万千地说道:“一眨眼,他都收弟子了。他如今收了几个弟子?”
童汝昀回答:“如今先生就收了我一人。”
陈肱“哦”了一声,拍拍童汝昀,笑着说道:“还是开山大弟子,那你可千万别辱没了师门呀。”
师门,童汝昀立刻站起来,行了个大礼,坚定地说道:“学生谨记,日后定会勤勉努力,不堕师门之名。”
簪花礼后,童汝昀在府城又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动身回了青溪镇。
二叔公在堂屋里坐着,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眼睛眯着,像是在看书,又像是在打盹。听见脚步声,睁开眼,放下书,坐直了身子,说了句“回来了”。
童汝昀行了个礼,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气喝了半杯,把杯子放下,才开了口:“二叔公,学政大人是我先生的师兄。”
二叔公端着茶碗,看了他一眼,等着他往下说。童汝昀把陈肱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陈肱问了什么,他答了什么,陈肱说了什么,他又是怎么应的,说得仔仔细细。
二叔公听完,沉默了片刻,慢慢地点了点头。他把茶碗放下道:“这是好事。你师父的师父是大儒,学政大人又是你师父的师兄,有这层关系在,你以后的路会好走一些。但你要记住,这只是敲门砖,门敲开了,能不能走进去,走得远不远,还得看你自己。”
童汝昀垂着眼,点了点头:“孙儿记下了。”
二叔公“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平常心待着就行。不要因为有这层关系就沾沾自喜,也不要因为有这层关系就战战兢兢。该怎么读书还怎么读书,该怎么做人还怎么做人。”
童汝昀抬起头来看着二叔公,郑重地说了句“孙儿明白”,便退了出去。
时间匆匆,童汝昀回来已经一个多月了,他要启程回营水县了。
当天一早,他站在杨玉钿门前,躬身说到:“母亲,我今日便要返回营水县了,母亲与妹妹在家,要千万保重自己。”
杨玉钿坐在里面,她知道童汝昀这是过来做样子的,但无法,这个样子她自己也得做下去,她也想开了,漂亮话多说点也没什么。
“汝昀,路上要小心,东西整理好,我和你妹妹在家,也可奉养长辈,你不必担心。”杨玉钿抱着童愉说道。
童汝昀拱手称是,童家人将童汝昀送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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