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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开手臂似要抱抱。
然而一站起身就很容易失去平衡,就在此时,一浪涌来,小船一时不稳侧翻过去!
“顾承禾!”
“将军!”
……
坝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大家都在忧心忡忡地看着。
顾承禾整个人倒进水中,混沌污秽的黄水顷刻灌满他的鼻腔,但那个木盆始终被他牢牢举着,漂浮在水上。
“快!拉他回来!”罗姈焦急道。
众人齐心协力,使出吃奶的力气把顾承禾拽回来。他自己也在水中几番挣扎,稳住了身形。
就在即将到岸前,上游突然冲下来一颗大石,眼看着要撞到木盆。
顾承禾用尽全力把木盆往上一抛,沈序文眼疾手快地接住。
而他自己却被这巨石一撞,撞到了肋骨。
上岸后,全县百姓为他鼓掌。
而他,穿过重重人墙,走到罗姈身边,委屈道:
“三娘,我又受伤了,这次能不能劳烦你照顾得久一点?”
……
朔风退散,日头终于从浓密的黑云中探出来。
似乎一见阳光,生机就陡然焕发,经过数日抗洪抢修,曲水县终于渡过难关。
接下来就是灾后的修缮工作了,按理说朝廷派的赈灾粮也该来了才是。
曲水县县令在临时搭建的窝棚下踱来踱去,官仓里的粮食已经见底了,几乎坚持不到明天。
还好沈序文带了不少草药,至少伤员及灾民的救治还能勉强维持。
水患后容易引发瘟疫,沈序文有一剂三生汤可以防治瘟疫,里面需要生米、生姜、生茶叶,可现在连吃的米都不够了。
就着他带来的药材,沈序文开了些益气固表的汤剂,他对县令道:“大人还需弄些米和药材来,这么多病患急等着呢。”
县令也愁得不行,这节点米比药贵,都是抢钱啊!
县令抓住路过的顾钊,让他去请顾承禾来。
而顾承禾这边正垂头听训呢。
当时被撞没觉得有多疼,等精神一放松,突然就变得难以忍受。
等罗姈掀开他的衣裳,伤口已经十分严重。
“不是要你自己赶紧上药吗?”她忙着给救治其他更严重的伤患,只来得及嘱咐他一句。
他在污水里泡过,是极易感染的。
顾承禾自知理亏,坐在小马扎上任凭罗姈处置。
抹好药,拿起裹布正要给他绑上,罗姈眼睛滴溜溜一转……
顾钊一进营帐,就看见他家威风八面的大将军胸前挂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咳咳……”憋得顾钊肩膀一耸一耸的。
顾承禾神色自若地穿好衣裳,也没掖藏,任由那蝴蝶结花枝招展地露在外头。
“何事?”
顾钊低头用力绷住嘴角:“县令请将军去一趟。”
估计是为了粮米的事,罗姈道:“我也同去。”
一路上所有人都侧目,顾承禾仿佛一无所觉。
就连沈序文都盯着那蝴蝶结停了数息,然后看了眼罗姈,埋头做自己的事。
顾钊来找他换药,盯着沈序文包扎的手法看了半晌,搭话道:“沈大夫,你这手艺和我们驻地的军医一样哎。”
沈序文没有抬头:“顾侍卫记错了吧,这法子是我师门一脉传下来的,没有外人知晓。”
他师父多年杳无音信,现在这技巧只有他和他师兄会,师兄守着医馆从未去过凉州,更遑论军医了,师父那闲云野鹤的性子就更不可能了。
“不会错,就是因为陈大夫的手法特别才印象深刻。”
“你、你说什么?”沈序文停了手,急急道,“姓陈?”
或许是他多想了,这天底下姓陈的人那么多。
顾钊干脆直接报了陈大夫的年纪以及体貌特征。
真是师父……
他已经和师父失去联络好多年了,沈序文不由激动道:“我师父现在在凉州?”
顾钊沉默了一下:“……陈大夫已经病故了。”
什么?!
沈序文站在原地,久久不能消化。
随即顾钊又道:“陈大夫还留了本札记,我们还好好保存着呢,你看要不要……”
话未说完,罗姈那边突然响道——
“故乡不在,我为故乡写的书还有何意义?”
说话的人是李术,罗姈在南下途中遇到的那个写路程书的书生,他也是曲水县人,听闻家乡受灾,转头就折返回来。
他拿出书坊雇他给的余下所有盘缠和自己的砚台:“这些都捐了。”
方才县令和顾承禾正在商议赈灾粮迟迟不至的事,顾承禾已经派兵去打听了,但就是一点儿消息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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