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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的是,朝廷新派的赈灾使竟是易礼!
准确来说是新科状元易大人。
按理来说,过了吏部铨选,陛下见授实职,以易礼的状元身份应任翰林院编撰这样的馆阁清要之职。
负责编修国史典籍、起草文书,等积累资历后一路升迁,就等着转入六部,逐步入阁。
譬如罗姈的阿爹罗正松和众多高官都曾任编撰一职,因而此职也有“储相”之称。
然听闻两地洪灾,赈灾粮草被劫,易礼自请出使灾区,救济百姓。
真是世事茫茫难自料,本以为此前一别或许此生都难再相见了。
暌违数月,不胜驰念,罗姈易礼两人聊得热火朝天。
虽然已是不大不小的官身,易礼依然没个正形,出言打趣罗姈“新衣”迎故友。
罗姈低头,自己从上到下,一身狼狈。
“你倒是旧貌换新颜。”罗姈笑言。
易礼一身青色盘领右衽袍,束发而冠,带着刚出仕的意气风发,当真是风流倜傥。
连中三元,这次真正是名载史册了。
从前他起高楼,宴宾客,楼塌了,不曾想过竟然有朝一日还能再起,连易礼自个儿都觉得恍如鹿梦一场。好在是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1]。
罗姈:“说起来,我还欠你一场烧尾宴。”
易礼自决心重新参加科举后,罗姈便想着要给他登科办一场风光漂亮的宴席,只是世事变幻莫测,连告别都没来得及。
“你瞧瞧你忒不够意思,看我——”
易礼掏来一个小瓷瓶,又取一个红布兜。
“……这是?”
布兜打开,里头滚满红艳艳的“珍珠果子”。
易礼笑道:“我可是记得宴你一碗酪樱桃。”
殿选后琼林宴上皇帝会亲赐樱桃,以示皇恩。易礼心知,没有罗姈这些朋友的推助,他不会再有今天,是以他千里送酪一表情谊。
“御赐的樱桃都被我吃完了,”易礼不好意思地摸了摸眉毛,“给你摘了些野樱桃。”
野樱桃酸涩,但酪浆是甜的。罗姈知晓易礼心意,当即蘸食一颗。
“呸!”
且不说樱桃甜不甜了,那酪浆都酸得发馊了。
忘了这酪浆是拿牛乳发酵所制,本来牛乳就极易变质,还跟着易礼一路颠簸数日,早就不能入口。
心意领了,罗姈问起京中其他人。
易礼笑称:“你就放心吧,你的百味坊生意可好着呢,愉贞如今都会炒两个菜了。你‘千金散去还复来’的美名可是在京城里传遍了,她们挣钱可不敢含糊。”
好事传千里,正聊到兴头上,顾钊突然跑来:“夫人将军不好了!”
罗姈和易礼脸色双双一变。
先时那短匕刺中的不是要害,沈序文不是说无大碍吗?
罗姈掀开营帐,看见顾承禾毫无意识地躺着,嘴唇紫得触目惊心。
沈序文立即站起来,一脸凝重:“那匕首抹了毒。”
什么?!
罗姈的冷汗登时淋漓直下,恍惚间她听到沈序文絮絮说着毒性和中毒的程度,她听不大清,勉力抓着他的手臂站稳。
“可、可有解毒之法?”
“……”
沈序文不答,眉头皱得更深了。
刚才还好好的,现在顾承禾就这样静静的,如睡死了一般躺在草席上。
罗姈跌坐在地上,看着顾承禾的侧脸,冷风呼呼灌进心里,她抖着手去描摹他的眉眼,断断续续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本就生得冷肃,不笑,就更冷了,我还是喜欢你笑笑……你说说话呀……醒醒顾承禾!”
虽然他们也就只做了三月夫妻,还未有夫妻之实,但顾承禾于她绝不仅仅只是相交一场。
那些缓缓流淌的情愫,可以被隐藏、被掩埋、被时间放逐,成为人生记忆里的片刻闲暇。但当它突然失去了源头,直接被截流,枯萎便让人难以接受。
一直埋藏在罗姈心底的情感,以及这连日来的生死冲击,不管是眼睁睁看着洪流席卷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还是兵戈相向一颗颗滚到她脚边的头颅,亦或是她自己差点意外丧命,都在此刻顾承禾紧闭的双眼前,瞬间冲到顶点,统统爆发出来。
泪如雨下。
沈序文看着几乎哭到面目全非的罗姈,轻轻蹲下。
“我尽力一试。”
“什、什么?”罗姈抹了把眼泪,以为自己幻听。
沈序文深深吐息:“或有解法,我尽力一试。”
这几日沈序文的医术大家看在眼里,这么一说大家纷纷提振了精神。
顾承禾昏迷不醒,还有一事十分棘手。
前头和亲队伍已经走过了大半路程,下个月就能抵达凉州。
而顾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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