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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念叨着,摇摇摆摆地回了房间。
顾承禾想叫住他继续说,罗姈摇了摇头:“有时关切是问,有时关切是不问。让他自个儿静一下吧。”
她拍拍顾承禾的手臂:“放心,我把东狸留下了,他不吃东狸也要吃,不会出事的。”
无功而返。
回到家里顾承禾翻出来一个大箱子,打开锁,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晾晒。
罗姈凑过去看,里头摞起的书册微微泛黄,浮起一层潮霉味,是该好好晒晒了。
她随手拿起一本,里面密密匝匝全是札记,那字迹虽然稍显稚嫩但也能明显分辨出是易礼的手笔。
罗姈晃晃书:“他放在你这儿的?”
顾承禾耸肩:“他丢的,从小到大科考的书都在这儿了。”
他觉着,易礼总有一天还会用到这些书,就一本本给他拾了回来。
罗姈又往下翻了翻,越往下,字迹越成熟,内容也越深沉蕴藉。
翻到最底下一本《时论》时,书页几乎被压得已经黏在一起,罗姈捏着书脊抖了抖,扬尘飞舞间,她看见封底上有图画。
那是一幅未完成的画——秋千下,豆蔻年华的少女抱着一束蝴蝶兰笑容烂漫。
作者没有画出少女的五官,但只要看见这幅画的人就会觉得是在春日,是在笑着。
罗姈抬头看了眼顾承禾,他还在念叨着易礼的颓废。
当年光阴错弄的,又何止两人啊……
“行了行了,别叨叨了。”罗姈掏掏耳朵,好整以暇道,“天下事,有所利有所贪者成其半,有所激有所逼者成其半[3]。能激易礼的人,不是你,别白费工夫了。”
顾承禾迷惘不解。
“行了,这本书我拿走了,”罗姈扬了扬书,“到时候还你一个奋发上进的好兄弟。”
……
所有事情在一夜之间变得面目全非,数不清的麻烦接踵而至。
王家人怎么也没想到,明明是去攀个关系,怎的就搭上了前程性命。
这厢忙着捞人,族里哪里顾得上三房和离这档子鸡毛蒜皮的小事。
然而对于方愉贞来说,这却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花娘得知王家出事的消息,不愿再入这富贵火坑,她手上没了筹码,要想和离只有一条路。
趁着他们乱成一锅粥,方愉贞一纸诉状将王蕤告到京兆府。
若是以前,这样大胆的事她想都不敢想,可现在,只是因为认识了罗姈,竟无端端让她生出许多勇气来。
她不会再一味地隐忍退让,困守围城,她要打出去,走向崭新的人生。
不过……在此之前,她想先去见一个人。
“慢着!”
“你今日的散结羹还没用呢!”
罗姈端来一个陶盅,按着方愉贞坐下。
思伤脾,思则气结。
方愉贞脾胃不和不是一两日了,左右不是什么大毛病,她也拖着不在意。罗姈发现以后,先是拉她去瞧了大夫,大夫说她痰瘀互结,气血不畅,久滞或成痼结,需要好好调理。
给罗姈急得不行,日日给她做散结的羹汤。
今日是紫菜牡蛎羹。
牡蛎极嫩,由热火滚成一团软糯,膏腴如凝脂,舌尖轻轻一压,咸潮鲜甜就如浪花般卷起,带着汤汁的滚烫鲜醇,两口就落了胃。
紫菜如绉纱漂浮在碗中,薄而有光,不用怎么咀嚼就顺顺当当滑进喉咙,浓浓的鲜美环绕。
再挑一筷子晶莹滑韧的绿豆粉丝,吸饱了海味的鲜咸,尤其是里头搁的一点儿鱼露,让原本朴实无华的粉丝变得格外有滋味。
不消一会儿方愉贞就将羹用尽了,五脏六腑都暖和起来。
随后她拿着罗姈给她的书,去了易礼的独院。
与眼前人坐在一起,只是对视,似乎就能回到那段窗竹摇影,野泉滴砚的少年时光。
“……”
良久的沉默,方愉贞笑了笑,将手里的书推向易礼。
看到封面一惊,他惶然道:“你、你看过了?”尾调发虚。
“看过了。”方愉贞很平静。
易礼低下头不敢直视,然后就听到她说:“札记写得很详实。”
呼……他的一颗心刚悠悠落回地面,又听到她说:“画也画得不错。”
“你都看到了。”这一次是肯定。
喉头滚动,他深深阖目,做好了一切准备。
无论她今后是远离还是……更加远离,他都接受审判。
方愉贞将东狸抱进怀里,轻松道:“我想易伯父若在世,一定不希望你将过去看得这样重。”
易礼愕然抬头,没想到她说的是另一件事。
“你寒窗苦读,路已走了大半,困在原地兜转,不可惜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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