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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房内传来盥洗的水声时,沈偲便醒转过来,她嗓子实在干渴得厉害,她需要水。
但在仔细听过屋内的声响后,她没起身:太子还在房内。她不想面对太子,尤其在这极其荒谬的一夜过后。
沈偲有意不去回想昨夜那些细枝末节,可她做不到,在意识恢复之时,那些羞耻的片段便如潮水般涌入脑海,而她清楚知道,这过程之中,太子并未强迫她。
她是,自己愿意的。
她的身体不听她的使唤,她抗拒不了他的撩拨,她还摆出那般放浪的姿态对他百般迎合……
怎么能够?
沈偲捂住嘴,眼泪无声从眼角滑落。
她身后的罗帐便在此时被人大力掀开。
沈偲愕然看着床帷映出了如山的黑影。
“我似乎,听见你在哭……”
下一刻,太子堂而皇之地钻入帐中,一手扳她的肩,轻浅的吻落在她肩头和面颊,语气极亲昵:“几时醒的?怎不与我说?”
他才漱洗过,身上还带有胰子的清香。
沈偲下意识躲避他的触碰:“你若还是个人,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她声音轻,可满室皆寂,宫人们听得清清楚楚,一个个面露惶恐之色,在曾芸的示意下纷纷避开了去。
昭临闻言却笑得极畅快,下巴在她颈窝使劲蹭了蹭:“往日恭恭敬敬叫我太子殿下,昨晚上娇声娇气叫我昭临,今儿,我怎的连人都算不上了?”
“爱之深恨之切,是否说明,在你心中,我俩已亲近非常了?”
“下回,叫我夫君如何?”
寡廉鲜耻,狗彘不食其余……
沈偲心中暗骂,到底还是敌不过他的力气,立时被他连人带被翻转过来。
昭临趴在她身上,目不转睛地看她,她的鼻尖红红的,眼圈也红红的,眼里一片水汽氤氲,可怜又可爱。
可沈偲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死死盯住帐顶,冷声道:“你休想把我困在此处。”
“我人不在长春宫,贵妃自会派人四处寻我。”
“若贵妃知晓此事,她定会——”
她倏然住口,真不知姨母若是知晓此事会作何反应,会替她出头?还是吃这个哑巴亏?还是?
“定会如何?”昭临嗤笑一声,不以为意道:“你是说,肖静婉,你的亲姨母,会为此对我发难?她也配?”
沈偲一愣:他原知道姨母与她的关系。又想也是,以他的地位,对他来说,这宫里又有什么秘密可言。
“且不论她是否真心把你当做亲外甥女看待。”昭临道:“即便她知晓你人就在我处,你以为,她能奈我何?”
手缓缓滑过沈偲的侧脸,他柔声道:“看着自己精心安排、用来笼络父皇的棋子躺在我的榻上,她敢如何?”
昭临问:“难不成,她还敢去求父皇主持公道?”
“你在她眼皮底下失了清白之身,她有什么资格和胆量去求父皇主持公道?你的姨母只会想尽办法遮掩此事。”
他口风接着一转:“沈偲,难不成你以为你还能做父皇的妃嫔?父皇虽对你存了几分兴趣,但不至于要一个破了身的女子。更何况,破你身子的那个人,是他的儿子。”
这句话一下子戳到了沈偲的痛处,她咬唇极力忍泪,任指尖狠狠戳进自己的手心,戳得生疼却浑然不觉。
昭临怜惜地抓过她的手腕,很有耐心地将她攥紧的拳头一点点掰开,在她被指甲划破的手心啄了啄:“父皇断不会再要你。而我不同,我会当你如珍似宝,我会一辈子疼你爱你……父皇能给你的,我统统都能给你。不过区区嫔位罢了,我可以给你太子妃之位,甚至……皇后之位。只要你应了我。”
“只要你应了我。”昭临一字一句重复,眼里流露出最深切的渴望。
哪怕在彻底得到她的人之后,他依然渴望她,渴望她的目光有朝一日真正落在他身上。
沈偲冷笑一声,闭眼别过脸,不想再听他说话——无论他如何巧言令色,她失去清白之身、落到如此凄惨境地正是因他的蓄意设计。眼下他自以为抓住她的痛处对她软硬兼施,这副假惺惺的嘴脸,何其可恨!
只是初见时少年太子超逸绝尘的模样,至此已荡然无存。
沈偲心道,而今看来,他与他父皇又有何区别?单论卑鄙程度,此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要选,沈偲宁可侍奉朝三暮四的元熙帝,如姨母所说,只须当作一件各取所需的差事罢了,她奉上这躯壳,续上姨母、瑞蕊的恩宠和肖家数年的繁盛,直至她被新人代替。至少,这一切还摆在台面上……可若是与太子这般私相授受下去,她的下场势必更加悲惨。
她也根本没可能如太子所说成为太子妃——元熙帝断不会允许这事发生,与姨母不和的皇后也容不下她。而太子,身为人子,等这新鲜劲过去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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