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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遇到像我们程家这样的人家。”

    说完,他重重的磕了三个头,起身离开,有些包袱他不能背负一辈子。

    回到学堂,程望变得沉默寡言,眼神却日益沉静锐利。

    夜深人静时,他偶尔会梦见那座老宅,梦见那天发生的一切,但他也不再像最初那样恐惧的无法自拔,只是静静坐着,直到心跳平复。

    他知道,那些阴影也许会伴随他一辈子,但他不能任由他们吞噬自己。

    两年后,他以优异的成绩通过了童生试,成了秀才,这在程家村引起了不少的轰动,毕竟他是村里几十年来唯一的秀才。

    有族老找上门,希望他回去重整门楣,主持祭祀,程望只是客气地拒绝了。

    “程家老宅于我而言,已是伤心之地,不便再回,祭祀先祖,有心即可,不必拘泥于形式。”

    他语气虽平静,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后来,程望卖掉了那座早已荒废的老宅和仅有的几亩薄田。

    得来的钱,一部分用于支付后续的束脩和生活,另一部分则托人悄悄捐给了镇上一家专门收留被遗弃女婴的善堂,署名无名氏。

    又过了几年,他参加乡试未能中举,却并未气馁。

    他不再执着于科举,而是在一位老书吏的引荐下,进了府衙,从最低等的文书做起。

    或许是经历过那般匪夷所思的事情,他对于人心之复杂、表象之下的真相,有着超乎寻常的洞察力,再加上他为人正直,不徇私情,虽因出身性格不算圆滑,升迁不快,但在府衙中也渐渐有了能吏之名。

    他终身未娶,并非没有女子倾慕于他,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个家的阴影让他对组建家庭产生了一种根深蒂固的恐惧和排斥,他不想让任何可能的悲剧有丝毫重演的机会。

    再后来,他收养了一个在善堂门口捡到的弃婴,是个女婴,给她取名为程念安,希望她一生念善,平安顺遂。

    看着念安一天天长大,活泼开朗,心地善良,程望心中那份因家族罪孽而产生的冰冷,才仿佛注入了一点点温暖。

    晚年时,程望已成为府衙中颇受敬重的老刑名。

    他经手过无数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罪恶与无奈,但始终秉持着当年李令曦点醒他的那句话——看清真相,活出清白。

    临终前,他拉着女儿念安的手,留下遗言:

    “我死后不必大办。将我送到城外,与一名唤招娣的苦命人的衣冠冢葬在一处即可。不必立碑,栽一棵树便好。”

    言罢,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明媚的阳光,终于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严家沟是个三面环山的村子, 只有一条土路通向村外。村子不大,总共七八十户人家,靠山吃山, 日子过得算不上赋予, 倒也安稳。

    要说这村子里最了不得的, 就是村子东头那座小庙。那庙是真小, 总共三间瓦房, 岁时变迁墙皮都斑驳脱落了, 门楣上的“时恩庙”三个字也已模糊不清。

    但就这么个不起眼的地方,香火却旺得很,方圆五十里内没有人不知道时恩庙的灵验。

    到底灵验到什么程度呢?

    村西头的张老石去年上山砍柴时摔断了腿,在家躺了三个月都不见好,家里的婆娘去庙里磕了三个响头,虔诚地许了愿,第三天张老石就能下地了。虽然还有些一瘸一拐, 但确实能走路了。

    村南的李寡妇儿子得了怪病,整天胡言乱语,请了好几个郎中都直摇头。李寡妇没法, 哭着去庙里求了一夜, 回来给儿子喂了碗庙里求来的香灰水,第二天儿子就清醒了,除了身子依旧有点虚弱, 没别的大碍了。

    这样的例子能说上三天三夜, 所以村里人对这小庙是恭敬的不得了。每月的初一十五全村老小必会来上香, 平日里谁家有个红白喜事,也要先来庙里禀告一声。

    三年前,村里的几个富裕人家凑齐了钱, 特意请了镇上的金匠熔了一堆赤金的眼珠给庙里的神像装上。

    那神像原本是用泥塑的,面目略显模糊,因有了这对金眼珠,顿时就像活过来了似的。

    尤其是到了晚上,庙里点着长明灯,灯光照在金眼珠上,反射出两点明晃晃的金光,远远望去,真像有双眼睛在盯着人看。

    村里人都说这是神明开了眼,能看清世间的善恶了。

    这天黄昏时分,一向宁静祥和的村子里突然来了几个凶神恶煞的人,气势汹汹地直奔一户人家而去。

    “严东,你这狗日的!今个儿你要是再拿不出钱来,别怪大爷我不客气!”

    来人是赌坊的刘疤子,他的长相一看就不好惹,左脸一道疤从眼角滑到嘴角,说话时那道长疤也跟着抖动,看着就吓人。他一见着严东,就揪着他的衣领子,丝毫不客气。

    严东赔着笑脸:“刘哥,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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