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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着朱华,嘴唇哆嗦着,半晌才发出一声痛心疾首的吼问:“为什么?!朱华,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我朱良哪一点对不起你!”
事已至此,朱华明白再也无法抵赖了。
他脸上那副伪装的面具彻底被撕碎,露出了内心深处最真实的贪婪和狠毒。
妻子王氏伸手去拉他,他一把甩开王氏的手,歇斯底里地狂笑起来: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朱良,你占着这万贯家财,却连个继承香火的儿子都没有,凭什么!”
“我才是朱家的正枝,我的儿子才该继承这一切!可你呢?你宁可养着朱朗那个来历不明的野种,也不肯过继我的儿子,你挡了我的路!”
“你早就该死了!那些毒药,便宜你了!我就应该直接用砒霜,一击毙命!”
彻底撕破了脸皮后,恶毒的诅咒与积压的怨恨,完全爆发了出来。
朱良被他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眼前一黑,险些倒下,朱福连忙用力扶住他。
场面彻底失控。
族老们的怒骂声、女眷们的哭喊声、朱华的狂笑声混杂在一起。
然而,李令曦却微微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疯狂叫嚣的朱华身上,而是越过了他,落在了主位旁。
朱老爷的旁边,坐着一直默默垂泪,看起来柔弱无助的续弦郑夫人。
“朱华老爷虽然的确歹毒至极,但并不是最初下毒的人。”
李令曦的声音再次响起,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众人又是一愣,连朱华的狂笑也戛然而止。
还有其他人下毒……是谁?
李令曦平静的目光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看向郑氏:“夫人,您刚才为朱朗公子夹蟹时,袖中落下的那一点点白色粉末,总不会是不小心沾上的面粉吧?”
郑氏正捏着帕子擦泪,闻言动作一僵,脸色瞬间煞白,手也开始微微抖动。
“我……我……”她张着嘴,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或者,”李令曦步步紧逼,平淡的语气诉说着最扎心的真相,“是您每日借亲手为老爷炖煮安神药膳之名,在药罐底部用桐油混合了某种慢性毒物,长久煎煮,让毒性随药气慢慢浸入朱老爷肺腑的那味‘穿心莲’的残渣?”
“穿心莲”三字一出,郑氏的眼神立刻变得无比惊慌,她手中丝帕滑落,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袖口处那一点不起眼的白色污渍,顿时落在了众人眼里。
郑氏说不出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泪水汹涌而出。
原来,她才是最早,且最隐蔽的下毒者。
借温婉体贴的伪装,行阴险的毒杀之事。
朱良的天彻底塌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崩溃痛苦的妻子,状似疯癫的堂弟,又抬起头扫过这一屋子各怀鬼胎的“亲人”,气血上涌,一时间天旋地转,万念俱灰。
他一生苦心经营,换来的却是枕边人的毒药和亲兄弟的怨恨!
“嗬……嗬……”他胸闷气短,喉咙梗塞,猛地喷出一口黑血,仰面倒下。
“老爷!”
“爹!”
“大伯!”
宴厅内霎时乱成了一团。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朱朗,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0章
朱朗独自一人, 来到了后院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桂花树下。
月光如玉,桂香沉郁。
他脸上挂着两道已经干涸的泪迹。
此刻的他,没有了往日的纨绔不羁, 也没有了宴席上刻意装出的醉意和愤世嫉俗, 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的悲恸。
拿起早已备好的铁锹, 朱朗开始一声不吭地挖树下的泥土, 一下一下, 动作十分疯狂。
泥土飞溅, 过了一会儿,铁锹触碰到了硬物。听声音不止一个,而是有很多个。
朱朗丢开铁锹,跪在坑边,用沾满污泥的双手发疯似的刨开浮土。
那树下的泥土中埋着整整十坛酒,皆是密封完整,散发出浓烈且刺鼻的气味。
这当然不是普通的酒, 是见血封喉的鸩酒。
在酒坛旁边还埋着一个小小的用桐油布裹着的布包,里面是一个牌位。
朱朗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拂去牌位上的灰尘, 露出上面刻着的名字——是一个外姓女子。旁边还刻着生卒年月, 死于十五年前,秋,八月。
朱朗的指尖轻柔地抚摸着那些刻痕, 仿佛透过冰冷的木头感受到了逝去的温暖。
“娘……娘……”他低声喃喃, 哽咽自语, “对不起……对不起……孩儿无用……没能早点……”
十五年前的往事,随着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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