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刨开的腐土,一起涌上朱朗心间。
那是朱朗还很小, 也不叫朱朗,跟着母亲在外乡艰难求生。
母亲是个温柔美丽的女子,却总是愁眉不展,偶尔会对着南边默默垂泪。
后来,有一个自称是父亲故交的府上找到了他们,说是受故友所托,要接他们去府上过好日子。
母亲起初不愿,但为了孩子的将来,最终还是答应了。
来到朱家最初,朱良待他们很好,锦衣玉食。
母亲却始终郁郁寡欢,私下里常告诫他,要谨言慎行,莫要贪图富贵。
直到那个中秋之夜,他起夜时无意中听到了书房里朱良和另一个男人的争吵。后来,朱朗知道了,那个男人就是朱华。
“……必须灭口!她知道的太多了,那批货要是被泄露出去,你我都得掉脑袋!”
“可……可她毕竟是……再说了,孩子还小……”
“孩子?哼,一个小野种罢了,一起处理干净,做得像意外就行了!”
他当即吓得惊慌失措,蹑手蹑脚躲回房里,瑟瑟发抖。
没过几天,母亲就“意外”坠井身亡了。
朱良抱着他痛哭流涕,说往后会将他视如己出。
他那时虽然小,却牢牢记住了朱良和朱华的那番对话,仇恨的种子,就此埋下扎根。
朱朗忍辱负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在仇人的屋檐下一天天长大。
或许是出于一丝愧疚,又或许是掩人耳目,朱良确实给了他富足的生活。但,同时也纵容甚至是引导他走向了纨绔之路,方便对他进行控制。
朱朗十分配合,他将真实的自己深深埋藏,暗中却一直在调查母亲的死因和那批见不得光的“货”。
直到三天前,猫儿误食燕窝暴毙。
朱朗立刻意识到,有人要对朱良下手了。
他本来该高兴的,仇人内讧狗咬狗。但他又感到莫名的焦躁——朱良要是死了,那当年的真相岂不是要石沉大海了?
而且,他在仇人膝下隐忍了十五年,岂能坐视他人杀死自己的仇人?
那批鸩酒,是他多年来秘密搜集炼制的,本打算在这个中秋夜,与所有仇人同归于尽。
于是,他才铤而走险,托人去请那位声名在外的李仙长。他不知道这道姑的本领是真还是假,只想把朱府的水搅浑,拖延时间,或许能逼出真相。
只是没想到……
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背后响起。
朱朗扭过头,泪眼模糊中,看到李令曦和雪芽不知何时已来到不远处。
前厅的喧闹似乎已经平息,只剩令人窒息的沉寂。
李令曦的目光扫过那十坛鸩酒,落在朱朗手中紧抱的牌位上。她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多了一丝了然。
“所以……那批给令堂招来杀身之祸的‘货’,是私盐?还是更见不得光的东西?”
朱朗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李令曦。
这道姑,她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他咬了咬牙,事已至此,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是……是沿海剿灭的一帮海匪藏匿的赃银和兵器,数目巨大,朱良和朱华当年就是借着行商之名,暗中与海匪勾结销赃……”
“我娘……我娘无意中发现了他们的账册和信物,他们就……”
他说不下去了,悲痛扼住了他的喉咙。
李令曦微微颔首:“朱家人谋财害命,的确死有余辜。但你若以鸩酒复仇,与朱良和朱华那样的人有什么区别?”
她走近两步,又道,“况且玉石俱焚,你母亲在天之灵,可愿见你如此?你要知道,没有一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好好活着。”
朱朗抬起头,眼中遍布血丝:“那我到底该怎么做?十五年!我忍了整整十五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
“天理昭彰,报应不爽。”李令曦转头看向前厅方向,“他们的罪,会有律法和天道来清算。你的仇……”
话音未落,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还有官差的呵斥声。
原来是老管家朱福见场面失控,派人去报了官。
没过多久,几个衙役押着面色灰白的朱华和郑氏走了出来,后面跟着被搀扶着的朱良。
族老和其他亲眷也都灰头土脸地跟在后面,个个神色惶惶。
看到院中的情景,尤其是那十坛明显散发着异样气息的酒及朱朗手中的牌位,所有人都愣住了。
捕头厉声喝问:“这是怎么回事?”
朱朗看着仇人就在眼前,眼中顿时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恨意,猛地就要掀开鸩酒的泥封。
“孽障!你还想做什么?!”
朱良见状,不知哪来的力气,嘶哑着声音骂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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