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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仰头眯眼喝茶的时候,张山眼神中凶光大涨,藏在身后的尖刀猛地刺出!
这一刀,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吴癞子的后背狠狠扎入,锋利的刀尖刺透了胸膛。
吴癞子身体僵住,手中茶碗“啪嚓”摔得粉碎,他睁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冒出的带血尖刀,喉咙里“嗬嗬”两声,涌出几口鲜血,随即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张山拔出尖刀,看着地上又多了一具尸体,竟然扯起了嘴角,笑着笑着又抽泣起来。
他将门关好,不敢耽搁,拖着吴癞子尚有余温的尸体,费劲地再次回到后院,将树下刚刚填平的土坑,又重新挖开……
将吴癞子埋好之后,张山累得瘫在树下,望着那微微隆起的土包,他眼神空洞,仿佛把自己的灵魂也一并埋了进去。
——
太阳升起来了,明晃晃的照亮了后院。枣树的叶子油亮润泽,菜地一片青翠绿茵,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只有那片新翻的土颜色比周围要深一些,像是浇过水。
张山把土踩实,又撒了些草籽在上面。他拍拍手回屋换了身干净衣裳,照了照镜子。
他使劲揉了揉脸,挤出个笑,镜子里那张脸和平时一样,憨厚老实笑眯眯的。但又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他开门,生火,开始做早点。
镇上的人陆续来了,买油条的,买豆浆的,买桂花糕的。张山忙里忙外,招呼客人,收钱找钱,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陈婶儿,来碗豆浆?”
“王叔,还是老样子?”
“好嘞,您拿好慢用。”
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憨厚老实,和和气气,跟镇上任何一个做小买卖的没什么两样。
只是他的眼睛偶尔会瞟一眼后院的方向。
那棵枣树,正开着淡黄色的小花,花开得很好。
——
杀完人后,何继福摸着黑往家里跑。
夜路不好走,再加上慌张和害怕,他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差点摔倒。他顾不上这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快跑。
跑到家门口,他停住了。
屋里还亮着灯,透过窗纸能看见他娘何刘氏的身影,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针线正纳鞋底。他爹何铁匠也在,坐在桌边抽烟袋,烟雾从窗缝里飘出来,呛得何继福直想咳嗽。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谁?”何铁匠猛地站起来,手已经摸向墙上的铁锤,这是多年做铁匠的本能,听见动静先摸家伙。
“爹,是我。”何继福脚步沉重地走进屋,灯光照在他脸上身上。
何铁匠愣住了,何刘氏手里的针线“啪嗒”掉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3章
何继福浑身都是血。
从脖子到脚全是黑红色的血迹, 有些已经干了,结成一块块的硬痂。有些还是湿的,黏糊糊地往下淌。他的脸也是花的, 血糊了半边, 只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里全是恐惧。
“继福!”何刘氏扑过来, 抓住儿子的手, “你这是咋了?你跟人打架了?”
何继福嘴唇嗫嚅着, 喉头堵塞:“我……”
何铁匠了解自己儿子的德行,看他这样子就知道肯定没干好事,说不定还惹了大祸。他铁青着脸盯着儿子,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怎么回事?”
何继福“噗通”一声跪下。
他把自己怎么喝酒,怎么想去找芳桂,怎么摸进李家,怎么遇上丹桃, 怎么被刘氏撞见,怎么打死她们,怎么割了人头, 怎么挂到点心店门口……一五一十, 全说了。
说到割人头的时候,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抱着头, 浑身发抖。
何铁匠听完, 沉默了很长时间。
屋里静得吓人, 只有何刘氏的抽泣声,还有油灯芯子“噼啪”的响声。
“你……你这个畜生……”何铁匠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干涩, “我……我打死你!”
他怒极攻心,抄起墙上的铁锤就要往何继福头上砸。
何刘氏扑过来,死死抱住他的胳膊:“他爹!他爹你不能啊!他是咱亲儿子啊!”
“亲儿子?!”何铁匠眼睛血红,愤愤道,“他杀了人!两条人命!他还把人家头割了!这是人干的事?!”
“可……可他也是咱儿子啊……”何刘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要打死他,老何家可就绝后了……”
何铁匠举着铁锤的手悬在半空,抖得厉害。
他看着跪在地上抖成一团的儿子,看着抱着他胳膊哭成泪人的媳妇,长叹一口气。最后,铁锤“哐当”掉在地上。
“你……你赶紧跑。”他闭上眼睛,“跑得远远的,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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