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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回来。”

    何继福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泪:“爹……”

    “别叫我爹!”何铁匠背过身去,“我不是你爹!我何家没有你这样丧尽天良的畜生!”

    何刘氏扑过来,把儿子搂在怀里:“继福,你快走,现在就走。衣裳娘给你收拾,钱娘给你拿……”

    她手忙脚乱地翻箱子,翻出几件换洗衣裳,又翻出个布包,里头是她攒了几年的私房钱,一共三两碎银子还有几个铜板。她把银子塞进何继福怀里,又把衣裳塞给他。

    “快走,从后门走,千万别让人看见。”

    何继福抱着东西爬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他想最后再对爹娘说点什么,可何铁匠拿背影对着他,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何刘氏站在那儿,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几个字:

    “快跑……活着……”

    何继福咬咬牙,转身跑了。

    他跑出后门,跑进黑暗里,像条丧家之犬,消失在夜色中。

    何刘氏站在门口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哭了很久。

    哭够了,她回到屋里,何铁匠还站在那儿,像根木头。

    何刘氏走到他面前,小声说:“他爹,继福那身血衣裳,还在外头……”

    何铁匠这才回过神来,低头一看——地上有一堆血衣裳,是儿子换下来的。那衣裳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全是黑红的血迹,有些地方还湿着,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

    “烧了。”他说,“赶紧烧了。”

    何刘氏捡起那堆血衣裳抱到灶房里,把衣服撕成一块块的扔到灶膛里去烧。可撕到一半她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因为她发现有一块布料,还是好的。

    那是一块里襟的布,藏在衣裳最里头,只沾上了指甲盖大小的血迹。何刘氏一向节俭惯了,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把那块布扯了下来。

    “你干啥?”何铁匠刚好进来,见状瞪着她。

    “这多好的布啊……”何刘氏摸着那块布,眼神里全是舍不得,“青洋布的,既厚又结实,能纳好几双鞋底呢,烧了多可惜……”

    “你!”何铁匠气得直跺脚,“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舍不得一块布?!”

    何刘氏被吼的一缩脖子,嘴上连忙应道:“我就是说说,一会儿就烧掉……”

    可她却终究没舍得扔,趁着丈夫不注意,她偷偷把那块布藏了起来,想着以后还能缝补用。

    那堆血衣裳全部烧成灰烬后,何铁匠拿铁锹把灰铲了起来,撒到后院菜地里挖了个坑埋了。

    等处理完了,天都快亮了。

    何铁匠坐在门槛上,抽了一夜的旱烟。

    何刘氏回到屋里,时不时地摸一下那块上好的布料,心想:这么好的布,扔了实在可惜,洗洗……洗洗应该能洗干净吧?

    她偷偷把那块布泡在盆里,加了皂角,使劲搓。

    搓着搓着,布上的血慢慢淡了,最后变成淡淡的粉色,再搓粉色也没了。何刘氏把布捞起来,对着太阳照,白花花的,干干净净,一点血迹都看不出来了。

    她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晾干了,她把那块布叠好压在箱子底下。压的时候她想:等过些日子风声过去了,就拿它纳几双鞋底。多好的布啊,扔了多可惜。

    何继福跑了三天三夜。

    他不敢走大路,只能钻山沟走小路。饿了啃几口干粮,渴了喝山泉水,困了就找个山洞猫一觉。娘给的那三两银子一直揣在怀里,可他不敢花,怕一露面就被人认出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儿,只知道离曲水镇越来越远,远到他回头已经看不见那座山了。

    第四天的早上,他在一个镇子上买了几个包子,蹲在路边吃。吃着吃着,听见旁边有人说话:

    “听说了吗?曲水镇出大事了。”

    何继福正嚼得腮帮子老高,闻言手一抖,包子差点掉地上。

    “啥大事?”

    “杀人案!死了好几个!官府悬赏十两银子捉拿凶手!”

    何继福心跳得厉害,耳朵竖得老高。

    “死了几个?”

    “听说先是死了两个女人,寡妇和闺女,头都被割了。后来又有两个男人失踪了,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还有那个代笔先生……”

    “代笔先生咋了?”

    “被抓了呗!官府说人就是他杀的!”

    何继福愣住了。

    代笔先生?是谁?他根本不认识什么代笔先生。

    旁边那人还在继续说:“那个代笔先生姓周,是在街上摆摊给人写信的。听说那天晚上有人看见他在寡妇家门口转悠,第二天那母女俩就死了。官府就把他抓了起来,打了几十板子,他就招了。”

    “招了?那人头呢?”

    “他说扔河里了,可捞了好几天啥也没捞着。县太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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