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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跪在最前面。他挺直腰板,努力做出一副孝子模样,可眼神时不时往门外瞟,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老二跪在他旁边,嘴里念念有词,但念的不是经文,而是:“娘啊,你安生走吧,别闹了,早点投胎,下辈子找个好人家……”

    老三跪得最端正,头埋得很低,肩膀微微发抖。

    老四老五并排跪着,两人不时交换眼色,好像在传递什么信息。

    女人们跪在后面,王氏用帕子垫着膝盖,一脸嫌弃。老四媳妇和老五媳妇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着什么,偶尔发出令人不适的低笑声。

    李令曦和张秀跪在侧面,雪芽挨着大人。李令曦闭着眼睛似在打坐,实际上耳朵竖着,听着周围的动静。

    守灵的第一柱香烧完了。

    张秀起身去换香,她走到供桌前,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李令曦问。

    张秀指着香炉:“三支香烧得不一样……”

    众人看去,果然,供桌上的三支香,中间那支烧得最快,只剩短短一截。左边那支烧得慢些,而右边那支几乎没怎么动,还很长。

    “香烧两短一长……”老四媳妇失声道,“这是凶兆啊!”

    屋里顿时骚动起来。

    “闭嘴!”张大发喝道,“不懂别瞎说!”

    “我怎么瞎说了?”老四媳妇不服,“村里老人常说的,人怕三长两短,香怕两短一长!这是大凶之兆,说明死者有怨,不肯走!”

    她这话一说,所有人都慌了。

    老二猛地站起来:“我就说不能守!娘有怨气,要害我们!”

    “都坐下!”李令曦厉声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二被她一喝,下意识地坐了回去。

    李令曦走到供桌前仔细观察那三支香。香是她亲手插的,一般齐,现在烧成这样,确实不寻常。但她看的不是香的快慢,而是烟。

    三柱香的烟本应笔直上升,可现在却在空中扭曲缠绕,最后汇聚成一缕,飘向灵床方向,缓缓没入白布之下。

    “老太太确实有未了之事。”李令曦缓缓道,“但这香象不是要害你们,是在提醒你们。”

    “提醒什么?”老三颤声问。

    “提醒你们,有些事该说清楚了。”李另溪转身,目光扫过众人,“老太太是怎么死的,生前受了什么苦,你们心里都清楚。头七夜回魂之时,她也许会亲自来问。在那之前,你们自己说,或许还能求得谅解。”

    屋里死一般寂静。

    炭盆里的火噼啪作响,映着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心虚的、恐惧的、不耐烦的、算计的。

    张大发第一个开口,语气生硬:“有什么好说的?娘是自己想不开上吊死的,我们做儿子的,虽然照顾不周,但也没虐待她。她自己钻牛角尖,怪谁?”

    “照顾不周?”张秀忍不住了,“大哥,你说这话良心不痛吗?娘去年冬天咳嗽了三个月,咳得整夜睡不着,你们谁请过大夫?谁给娘买过药?”

    张大发瞪她:“我怎么没买吗?我让我媳妇送过两回姜糖水!”

    “姜糖水?”张秀气得发抖,“那是治病的东西吗?娘咳出血丝了,你们知不知道!”

    王氏小声嘀咕:“老太太年纪大了,有点小病小痛很正常……”

    “小病小痛?”张秀转向她,“大嫂,你娘去年风寒,你连夜请大夫,人参鹿茸的灌,花了多少银子?怎么到我娘这儿就是小病小痛了?”

    王氏被问得哑口无言,别过脸去。

    老二接话道:“秀儿,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都亏待了娘似的。是,我们是没大哥有钱,可我们也尽力了。老三每个月给娘送粮,老四老五时不时送点菜,我也……”

    “你送了什么?”张秀打断他,“二哥,你上次来把娘攒了半年的鸡蛋全拿走了,说孙子要补身子。娘说留两个,你骂她小气,推了她一把,娘撞在桌角上,胳膊青了半个月!”

    老二脸色涨红:“我……我那是一时失手!”

    “失手?”张秀眼泪涌了出来,“三哥,你说,娘胳膊上那块淤青,是不是二哥推的?”

    老三低着头,不吭声。

    “三哥!”张秀声音带上了哭腔,“你就不能说句实话吗?”

    老三肩膀抖得更厉害了,许久,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是……是二哥推的……”

    “老三你!”老二急了。

    “还有四哥五哥。”张秀转向那对双胞胎,“去年腊月,天寒地冻,你们把娘赶出家门,说家里要来客嫌娘碍眼。娘在柴房蜷了一夜,冻得发烧,是我从镇上赶回来,背她去看了大夫。”

    老四老五对视一眼,老五嘟囔道:“那不是……那不是家里真来客了吗……”

    “什么客?就是你们赌钱的朋友!”张秀吼道,“你们在屋里喝酒赌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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