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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闭了又睁开,睁开了又闭上。每次闭眼都会看见那片灰白色的衣角在眼前飘过,每次睁眼都感觉黑暗中有双眼睛在盯着他。

    次日再进入贡院时,他眼下一片乌青,步伐虚浮,引得搜检的衙役多看了他两眼。那衙役的眼神像是在说:得,又一个熬不住的。

    再次进入丙字十三号,许鹤青第一感觉就是比昨日更加阴冷潮湿。那种冷不单是天气的冷,而是能渗入人骨头缝里的冷。他快速搓了搓手臂,想让自己暖和起来,然而并没什么用。

    这回,他特意仔细检查了每个角落,就连房梁也没放过。

    他搬来那块当桌子的木板,踩着它够着房梁看了看。房梁上什么也没有,只有厚厚的灰尘和几处蜘蛛网。他又检查了墙壁,一块砖一块砖敲过去,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还趴在地上检查了地板,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痕迹。

    “难道真是我想多了?”他自我安慰道,还是将那枚平安符取出,压在试卷左上角。那平安符是他唯一的寄托了,如果真有邪祟,希望它能保佑自己。

    第二场考的是经义。

    题目发下,许鹤青凝神静气,努力将昨日的阴影抛诸脑后,开始认真思考。经义是他的强项,四书五经他倒背如流,各家注疏烂熟于心。只要不受干扰,他一定能写出好文章。

    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日的号舍内异常潮湿,墙壁上渗出了水珠,桌面上也湿漉漉的。他摸了摸砚台,砚台底部也是湿的。

    这可奇怪了,明明外面没有下雨,这号舍里哪来的水汽?

    他写着写着,忽然发现先前写的字迹变得模糊,像被水汽晕染开了一样。那些墨迹像是活过来了般在纸上慢慢洇开,原本工整的楷书变得模糊不清。

    “真是见鬼了……”他嘟囔着,更加小心地吹干墨迹。每写几个字,他就不得不停下来吹一吹,确保墨迹干了再继续往下写。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阵十分轻微的脚步声在号舍外面。

    不同于衙役巡考时有规律的沉重步伐,那脚步声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脚不沾地在飘。

    透过门缝,他看到一双靴子。形制不是衙役们穿的皂靴,而是一双锦缎官靴,靴面上还用金线绣着云纹。那云纹绣得相当精致,在昏暗中依然闪闪发光。这绝非普通官员所能穿戴,至少是三品以上的大员,或者是宫里的人。

    那双脚在门外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观察什么。许鹤青不由得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他看见那双脚微微转动,像是在朝他这个方向看。然后,那双脚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许鹤青心中很是疑惑:什么身份的官员会亲自到号舍前来?又为何只在门外停留而不进来巡查?若是巡查,应该开门查看才是。若不是巡查,那又是来做什么的?

    他摇了摇头,试图抛开这些杂念,继续专注作答。可心里总惦记着那双靴子,无法全神贯注。

    文章写到一半,他又闻到一股奇怪的香味,有些像檀香,但比檀香多了几分甜腻,像墨香可又比墨香浓郁得多。

    这香味让人头晕目眩,难以集中精神。许鹤青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脑子里像是塞满了棉花,转不动了。他的眼皮开始打架,意识开始模糊。

    他强打起精神,推开小窗想要透透气。可窗外不知何时起了薄雾,灰蒙蒙的雾涌动着,翻滚着。雾中那股香味更加浓郁,许鹤青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只得赶紧关上窗,用湿布捂住口鼻,继续坚持。他用指甲掐使劲自己的虎口,用疼痛让自己清醒。一下,两下,三下……虎口都被掐出了血,他才勉强保持着一丝清明。

    终于写完文章,许鹤青已是精疲力竭。他检查完之后心头稍微松了口气,可就在这时,异香伴随阴风袭来,许鹤青忽然看见砚台中的墨汁自己晃动了起来。

    那墨汁像是有了生命,在砚台里打转,形成一个漩涡。漩涡越转越快,越转越大,最后“啪”的一声溅了出来,溅在桌面上。

    “难道是有地动?”他暗自诧异,但其他号舍并无动静,周围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个人的号舍里,墨汁在疯狂舞动。

    太累了,自己一定是太累了……

    许鹤青自我安慰着,小心地将试卷收好,这才和衣休息。但他也不敢深睡,半梦半醒,保持着警惕。

    他把试卷压在身下,把平安符攥在手里,眼睛闭着却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动静。

    与此同时,另一间号舍的学子薛世达也在苦思冥想之后,提笔作答。

    薛世达是苏州人氏,出身书香门第,自幼便有神童之名。他自负才高八斗,目下无尘,这次乡试,解元之位在他看来已是囊中之物。

    他坐在号舍里,神态自若,仿佛不是在考试,而是在自家书房里随意挥毫。

    近两个时辰后,薛世达搁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嘴角难以抑制地扬起一丝满意的弧度。他小心翼翼地将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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