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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卷!”许鹤青欲哭无泪,满头大汗,扑通一声跪下,“请大人明察,这绝不是学生的笔迹啊!学生平日里最是安分守己,怎么会写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衙役冷笑道:“号舍门窗完好,谁还能进来篡改?分明是你自己写的,还敢狡辩!这些狂悖之言,句句都是杀头的罪名,你还想抵赖?”
许鹤青无力地跪在地上,浑身冰冷。他知道,这样的答卷交上去,不只是落第这么简单,很可能招来杀身之祸。轻则杖责充军,重则斩首示众!他想起那些被官府抓去的读书人,有几个能活着出来的?
他连忙重重磕头,很快额上就见了血,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地上:“求大人明察!学生愿以性命担保,这绝不是学生的笔迹,肯定是有人陷害!学生寒窗十载,只求一个功名,怎么会如此自毁前程?”
或许是许鹤青的恳求打动了衙役,又或者是他们自己也察觉到贡院近日的不寻常,那为首的衙役沉吟片刻,终于松口:“罢了,给你换份试卷重写,但时间不多了,你自己看着办。要是再出问题,可没人救得了你。”
许鹤青感激言谢,接过新试卷,手抖得差点握不住笔。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些曾经烂熟于心的经义,此刻一个字也想不起来。最终只能潦草成文,勉强凑够字数。
交卷时,他心如死灰,知道自己今科无望了。
另一间号舍的薛世达因时间所剩无几,也只得无奈交上被篡改的“答卷”。他双眼空洞,如同行尸走肉般挪出了考场。十年寒窗,家族期望,全部毁于一旦,而且毁得如此莫名其妙,如此荒诞离奇!
恐慌迅速在贡院中蔓延。即使是最坚定的理学门生,也开始怀疑这贡院中是否真的存在不干净的东西。有人开始烧香,有人开始念经,有人甚至偷偷在号舍里贴符咒。
第三天,三场考试终于结束。
当贡院大门再次开启,出来的学子个个面色憔悴,如同去鬼门关走了一趟。
有人一出门就跪倒在地上,有人抱头痛哭,更多的则是目光呆滞、神情恍惚,仿佛灵魂已被抽走。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许鹤青踉踉跄跄走出贡院,回头望了一眼。夕阳下,贡院的轮廓格外清晰,可在他眼里,那不再是考场,而是一座吃人的牢笼。
终于到了放榜日,贡院外人头攒动,比考试那天还要热闹。
天还没亮就已经有人在榜前等候了。
有坐着轿子来的富家子弟,有徒步走来的寒门学子,有考生的家人,有看热闹的路人,还有一些专门来看榜的媒婆——中了举人那就是乘龙快婿,得赶紧下手。
辰时,贡院大门缓缓打开,一队衙役护着学政大人走出来。学政大人手中捧着一张黄榜,那黄榜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一张薄薄的纸上。
学政大人将黄榜贴在高墙上,然后退后几步,朗声道:“今科乡试中举者名单如下——”
人群蜂拥而上,挤得水泄不通。有人踮着脚往前挤,有人爬到树上张望,还有人雇了力气大的家丁在前面开路。
许鹤青挤在人群之中,心跳如擂鼓,虽明知自己希望渺茫,但还是存着一丝侥幸。他被人群推着挤着,好不容易挤到榜前,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都没看到自己的名字。
没有。
真没有。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他还是觉得天旋地转。他扶着墙才勉强站稳,大口大口地喘气。
让他无比震惊的是,他看到了几个平日不学无术、整日流连于秦淮河画舫的纨绔子弟的名字,赫然在列。
孙耀祖——那个连《论语》都背不全的富家子弟,中了。
赵威龙——那个考试时在号舍里睡大觉的纨绔,中了。
钱进宝——那个连“之乎者也”都分不清的草包,中了。
“不可能……”许鹤青喃喃自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些人他太熟悉了,他们是什么货色整个金陵城都知道。若说他们能中举,那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薛世达也没看到自己的名字。
他在榜前站了整整半个时辰,从上到下看了十几遍,从左到右又看了十几遍,每一个名字都仔细辨认,没有,真没有他的名字。
更让他气得几乎当场呕血的,是他在榜上看到了同乡孙耀祖的名字。
孙耀祖!
那个小时候欺负他,被他揍过无数次的草包!那个连《四书》都背不全的废物!那个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
他竟然中了举人?!
薛世达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眼前一黑差点栽倒。他扶着身边的人站稳,大口喘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这时,有人喊:“官府把中举的文章抄录公示了了,快去看!”
薛世达挤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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