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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动作。它的动作僵硬,一遍又一遍,像是在重复生前最后的场景。
“这是残留的怨念影像。”李令曦解释道,“看来的确有冤魂在此徘徊不去,这些怨念太重,附着在号舍里,日积月累,就形成了这种影像。”
突然,铜镜中的黑影猛地转过头,仿佛盯着镜外的三人看。
它没有眼睛,可许鹤青就是觉得,它在看他们!那空洞的眼眶里是无尽的怨毒和悲伤。
许鹤青吓得倒退一步,差点摔倒。李令曦面不改色,指尖在镜面画了个符咒,符咒闪着金光渗入镜中。镜中黑影渐渐淡去,最后消失不见。
“不是他。”李令曦轻声道,“这个魂灵太过微弱,只能留下一些微小的痕迹,比如阴风、叹息、烛火摇曳,但做不到盗卷改文之事。盗卷改文需要更强大的术法,需要更明确的意志。”
雪芽突然指向地面:“大人,您看这里。”
在号舍门槛的内侧有一个很淡的脚印,若不是月光刚好照在那个角度,根本发现不了。脚印比平常人的要小,鞋底花纹特殊,是一圈一圈的云纹,与许鹤青描述的那双官靴吻合。
“有人进来过,但不是从门进来的……”李令曦眼神锐利起来。
她抬头看向号舍顶部的透气窗,那窗口极小,只有一尺见方,寻常人根本无法通过。可如果是一个身材瘦小且会缩骨术的人,或许能挤进来。
“大人,会不会是缩骨术?”雪芽猜到了。
李令曦点头:“极有可能,或是某种穿墙术。玄门中有一种术法叫‘遁形术’,可以让人穿过墙壁,但需要极高的修为。缩骨术则简单得多,只需从小训练就能做到。”
她看向许鹤青:“你说第二场考试时,闻到异香后,见到墨汁泛起涟漪?”
许鹤青连连点头:“是的,那墨汁自己晃动起来,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搅动。”
李令曦从袖中取出一张黄色符箓,口中念咒。符箓飞到空中,自己燃烧起来,化作一片灰烬。灰烬飘落之处,地面上显现出几道淡淡的银色痕迹,如同水波流过后留下的印记。那些痕迹从门口延伸进来,一直延伸到桌案前,然后又延伸出去。
“此乃御物术留下的痕迹。”她面色凝重,“有人以术法远程操控笔墨,篡改了文章。这种术法需要很高的修为,而且必须在近距离施法。也就是说,施法者当时就在贡院里。”
调查完丙字十三号,三人又去了其他几个出现异常的号舍,情况都差不多。有的号舍里有同样的脚印,有的号舍里有同样的银色痕迹,有的号舍里怨气更重,有好几个冤魂的怨念。
最后他们来到庚字七号,这是那个疯癫的考生所在的号舍。
一靠近这里,许鹤青就感到一阵心悸,莫名心慌。他的脚步慢了下来,不敢靠近。
李令曦四处一看:“这里的怨气最重。”
推开号舍的门,一股阴冷之气扑面而来,比之前任何一间都冷。那冷似乎能穿透衣服,穿透皮肉,直接冻住骨头。
号舍内的墙壁上隐约可见抓痕,一道道,一条条,像用指甲挠出来的。桌面上有点点褐色痕迹,像干涸的血迹。墙角还有一堆灰烬,不知是什么东西烧剩下的。
李令曦以铜镜照去,镜中浮现出多个重叠的鬼影。那些鬼影有老有少,有的伏案疯狂书写,有的在撕扯试卷,有的以头撞墙,有的上吊自尽。他们的表情狰狞扭曲,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多个冤魂在此徘徊,看来这贡院中的冤情不止一桩。”李令曦的声音有些沉重。这些冤魂,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人,每一个都有家人有梦想,却死在这里,魂魄不散。
突然,镜中的所有鬼影同时扭头,看向某个方向——贡院的至公堂。
“他们在指引我们。”李令曦收起铜镜,“走,去那至公堂看看。”
至公堂是考官们阅卷的场所,平日守卫森严,此刻却空无一人。堂内放着今科考试的试卷,还未完全整理完毕,一摞一摞堆在长案上,散发着墨香和纸张的气味。
李令曦以术法打开门锁,三人悄悄进入。她扫过卷堆,突然停在了一叠试卷前。她拿起一份试卷仔细端详,眉头渐渐皱起。
“这些试卷上有相同的术法痕迹。”
她抽出其中一份,正是那中了举的纨绔孙继祖的试卷。文章平平无奇,用典生硬,论证肤浅,一看就是平庸之作。可字迹却异常工整,工整得像是描红。
“你们看这墨色。”李令曦指着试卷上的字迹。
乍看与普通墨汁无异,黑中透亮。然而,当她指尖燃起真火,掠过试卷,字迹竟微微发光,浮现出淡淡的银色流光。流光像水波一样在字迹上流动,诡异至极。
李令曦面色凝重:“这是‘傀儡墨’,以特殊的材料制成,可被远程操控书写。考生本人可能只写了开头,后面的都是他人操控写成的。这种墨迹在平时看不出异常,但遇到真火就会显现银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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