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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摆手。
翠兰将汤碗放在桌上,走到他身后,轻轻给他按摩肩颈:“老爷,我知道你心里苦,可人死不能复生,咱们活着的人总得向前看。承宗还小,这个家还得靠你撑着啊!”
“承宗……”沈渝喃喃,好似想起了自己还有这个儿子,“他这几日咳嗽好些了吗?”
“好多了,张婶炖了梨汤,已经不咳了。”翠兰柔声道,“这孩子随您,身子骨结实。”
沈渝点点头,又陷入了沉默。
翠兰看着他鬓边越来越多的白发,心中涌起极为复杂的情绪,有那么一瞬间,她竟也觉得有些愧疚。
这个男人对她不错,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性子温软,从来没对她发过脾气。如果不是为了赵肆,为了将来能过上好日子,她或许……
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已经杀了人,夺了家产,没有退路了。
“老爷,赵肆表哥前日来说,北边那批皮货的款子到了,”她试探着开口,“一共八百两,您看是存在钱庄还是?”
“你看着办吧,”沈渝疲惫地闭上眼,“这些事以后不必再问我了。”
翠兰心中狂喜,面上却不动声色:“那我先把钱存到钱庄里,等过些日子,表哥说还有笔关外药材的生意,利润丰厚,咱们要不要——”
“你做主吧。”沈瑜忽然打断她,“我累了,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翠兰识趣儿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走出书房,她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沈瑜彻底不管事了,这就意味着她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转移财产。照这个速度,再过两个月,沈家的家产就会神不知鬼不觉的转到她和赵肆的名下,到那时……
正想着,忽然后院传来一声尖叫,是秋云的声音。
翠兰眉头一皱,快步向后院走去。只见秋云跌坐在井边,脸色发白,浑身颤抖,手里的水桶也打翻了,水洒了一地。
“怎么回事?”翠兰冷声问。
秋云抬头看她,像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小、小姐,小姐她……”
“胡说什么?”翠兰厉声打断,“小姐已经死了!”
“不、不是……”秋云指着井口,语无伦次,“我刚才打水,看见、看见井里有张脸,是小姐的脸,她在看我,她在哭……”
翠兰心头一凛,走到井边往下看,平静无波的深黑井水倒映着天空,可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我看你是疯了!”她转身,一巴掌扇在秋衣的脸上,“大白天的说什么鬼话?再敢胡言乱语,我把你卖到窑子里去!”
秋云捂着脸不敢再说话,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翠兰盯着她看了半晌,觉得这丫头确实留不得了,她心中暗暗下了决定,但面上却缓和了语气:“好了,别哭了,我知道是你太想小姐了,产生了幻觉,这样吧,明日你去城外的白安观住几天,静静心。观里的冲虚道长和我相熟,我写封信让他给你做场法事驱驱邪。”
秋云愣住了:“夫人,我……”
“就这么定了。”翠兰不容置疑地说,“快去收拾东西。”
秋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是。”她站起身,脚步虚浮地往自己房间走,转身时又看了一眼那口井,井水幽深,水面好像又晃了一下,就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眨了眨眼。
秋云打了个寒战,逃也似的跑了。
翠兰站在井边,脸色阴沉。她不信鬼神,但秋云的样子不像是装的,难道真的是那个小贱种的鬼魂回来了?
不可能,人死了就是死了,哪有什么鬼魂?
她定了定神,转身离开。走到回廊时遇见了张婶,张婶拎着菜篮子正要出门采买,看见翠兰连忙行礼:“夫人。”
“张婶,”翠兰叫住她,“最近家里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张婶一愣,茫然道:“夫人说的不对劲是……”
“比如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或者看见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张婶脸色微变,眼神躲闪了一下,低下头:“没、没有,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这反应分明是有所隐瞒。
翠兰心中冷笑,面上依旧温和:“没有就好。咱们家最近有点不太平,你年纪大了,夜里少出门,早点歇着。”
“是、是。”张婶连声应着,匆匆走了。
看着她仓皇的背影,翠兰眼神转冷,这些下人一个个都心怀鬼胎,不过没关系,等处理了秋月,下一个就该轮到她了。
入了夜的沈家格外安静,雨停了,月亮从朦胧的云朵后露出半张脸,静静照着这座宅院。
子时过后,东厢房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哭声,是个小女孩的哭声,幽幽的,细细的,像从很深的地下传来,又像是近在耳边。
沈瑜睁开眼,猛地从床上坐起:“阿冉……”他喃喃,掀开被子就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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