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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反应,红光已经回弹到了他身上。他惨叫一声,手中邪镜炸裂,碎片割破了他的脸和手。四只鬼影失去了控制,在空中疯狂地旋转了几圈,然后齐齐扑向了安道陵。
它们是被他杀死的那四个人,怨气被封印在陶罐里,成了阵法的燃料。现在阵法反噬,燃料烧到了布阵人自己身上。
安道陵在地上痛苦地打滚,惨叫声响彻夜空。
李令曦收起铜镜,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鬼影才彻底消散。安道陵躺在黄老太爷的坟前,浑身是血,头发散乱,活像一具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尸体。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试了几次都狼狈地摔了回去。
“你……你这面镜子……”他咬着牙,很不甘心。
“就是一面普通的铜镜。”李令曦蹲下身看他,“但你那面镜子上刻的符文,是‘反噬咒’。这种咒术,你施给别人,就会被别人反弹回来。安道陵,你修炼禁术五十年,竟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安道陵脸上的肌肉抽搐扭曲。他懂,他当然懂。
但他没想到李令曦会提前备好一面镜子,更没想到她敢在那种千钧一发的时刻,不躲不闪,直接用一面普通铜镜对准他。
这不是术法高低的问题,是胆量的问题。
他输了,不仅输在术法上,更输在心理上。
他一辈子都在算计别人,习惯了别人怕他、躲他、求他。他算准了李令曦会来,也知道她会入阵,用符咒或桃木剑来破阵。他在镜子上刻的反噬咒,就是专门用来对付她的法器的。
可他万万没算到她会用一面毫无灵力的普通铜镜。
这不是术法,这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道理。
李令曦从袖中取出一根红绳,三两下将他的双手绑得结结实实,又在他身上贴了张符。
安道陵没有挣扎,他躺在坟前的泥土里,望着头顶的月亮,忽然笑了起来。
“你以为你赢了?老夫活不了多久了。截留的气运一断,老夫的命也就快到头了。就算你不抓老夫,老夫也活不过今年冬天。”
“那你为什么还要布这个阵?”
“因为老夫不甘心。”安道陵转过头盯着她,“老夫一生算尽天机,怎么能栽在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手里?老夫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现在你看到了?”李令曦淡淡道。
安道陵闭上了眼睛:“看到了。”
安道陵被押回太康府,关进了县衙大牢。
郑开连夜升堂审问,安道陵对自己所犯罪行供认不讳——二十年前帮周源布“移星换斗”局,杀害黄家族人七名,又在其他地方做过类似的案子三起,杀害无辜者至少二十余人。
郑开问他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他只吐出了两个字:“续命。”
周源被判斩监候,安道陵的罪行比周源更重,按律当判斩立决。
但安道陵没有等到行刑的那一天。入狱后的第二天夜里,看守发现他用衣服撕成布条连缀成绳,吊死在了牢房里。
他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老夫一生算尽天机,唯独算漏了人心。”
郑开把遗书拿给李令曦看:“他说他算漏了人心,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并不是算漏了,而是他根本不相信人心。他从五十年前被逐出师门的那天起,就不相信这世上还有公道。所以他用邪术续命,用害人来证明自己。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作恶,因为他不相信不作恶的人能活得好。”
郑开叹了口气:“那你说他最后为什么选择自杀?”
“与其说是自杀,不如说是认输。他斗了一辈子,最后发现自己还是斗不过这二十年压在他心头的那些冤魂。他在狱中是实在活不下去了,那些被他害死的人,一个一个都来找他了。”
郑开听得后背一阵发凉,他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牢房的方向,没再多问。
安道陵已死,案子彻底了结了。
走的那天,王婆婆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过来,从篮子里拿出两双布鞋:“道长,老婆子没什么好东西,这鞋是我自己做的,您别嫌弃。”
李令曦接过鞋,鞋底纳得密密实实:“老人家费心了。”
王婆婆拉着她的手,浑浊的老眼流出了泪:“道长啊,您是大好人,老天爷会保佑您的。”
郑开身穿官服骑着马,要送李令曦二人到城门口。
“李道长,本官送送你。”
“大人公务繁忙,不必送了。”
“再忙也得送。”郑开翻身下马,“李道长您可是本官的贵人啊,而且这桩二十年的悬案多亏有你才能破,我若不送岂不是说不过去。”
送到城门,郑开拱手向李令曦道别。
“道长保重,一路顺风。”
师徒二人出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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