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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官道一路向北,快正午时见路边有一茶摊,便停了下来。
“两位客官,喝茶吗?一文钱一碗。”
“来两碗。”李令曦在桌边坐下。
雪芽托着腮帮子看着远处的田野。秋天的田野一片金黄,稻子熟了,农民们正在地里忙活,镰刀“刷刷”地割着稻杆,听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对了大人,”雪芽扭头问道:“那个安道陵,他为什么要叫自己胡不归啊?”
李令曦喝了口茶:“‘胡不归’三个字出自《诗经》——‘式微式微,胡不归?’意思是天黑了,为什么不回去呢?”
“回哪儿去?”
“也许是回茅山,回正道,或者找回他自己。”李令曦轻轻摇了摇头,“也许就连他也不知道吧,他只是给自己取了一个永远回不去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8章
柳树沟村三面环山 , 村前一条小河蜿蜒流过。平日里东家狗吠,西家鸡鸣,每到饭点便飘出袅袅炊烟, 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山野村落。
有一点不寻常的, 便是村口那两间破屋前, 总晃荡着一个傻里傻气的人。
傻子名叫合生, 今年二十有三, 生的是高大健壮, 但细看其实眉眼倒也挺清秀,只是脸上总挂着痴痴傻傻的笑,时不时有口水从嘴角流下,衣衫褴褛,所以有些不受人待见。
每天天一亮他就起床在村里到处晃荡,见人就嘿嘿傻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去去去, 晦气!”卖豆腐的陈大娘一见他来立刻挥起扫帚。
合生也不恼,依旧嘿嘿笑着,转身往铁匠铺子去, 蹲在门口看铁匠打铁。火星子飞溅到他身上, 烧出几个小洞,他拍两下继续看。
“这傻子,早晚得出事儿!”铁匠王老五摇头, 丢了块馒头给他。合生眼一亮, 抓起馒头也不管脏不脏, 大口大口往嘴里送,含糊地说:“谢谢……五叔……”
他说话有些不利索,几个字几个字地往外蹦, 但谁对他好谁对他坏,他心里有数。
村里有老人说,合生小的时候可机灵了,五岁能背诗,七岁会算账,是村里最聪明的娃。可惜十岁那年,他爹上山采药摔死了,他娘哭瞎了眼,没过两年也撒手人寰。合生从此就不说话了,整日呆坐着,后来渐渐变得痴傻。
如今他跟着表叔一家过活。表叔姓赵,是个老实的庄稼汉,表婶王氏却有些刻薄,整日骂合生是赔钱货、丧门星,让他干最脏最累的活,吃剩饭和剩菜。
这天的傍晚,合生从河边背柴回来,浑身都湿透了。表婶让他去捞掉进河里的木盆,他跳下去捞了半天,木盆没捞着,自己差点淹死。
“你个废物,连个盆都捞不上来!”表婶抄起烧火棍就往他背上打,合生也不躲,只是瑟缩着脖子,眼神中露出恐惧。
表叔看不过去,拦了一下:“行了,这孩子够可怜的了……”
“可怜?他吃我的穿我的,让他干点活怎么了?”表婶不听,反而骂的更凶。
趁着他们吵架的功夫,合生溜进柴房,那是他的屋,没有床,只有一堆稻草,角落有个破碗,盛着半碗凉透了的粥。
他端起碗咕咚咕咚喝下,然后躺在稻草上,睁着眼睛看屋顶的破洞。月光从洞口洒下来,照在他脸上。有一瞬间他眼中好像闪过一丝不属于傻子的清明,但很快又变得混沌了。
夜深了,村里静下来,只听得见远处的狗吠和家家户户墙角屋后的虫鸣。
合生忽然坐了起来,耳朵动了动,他听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是脚步声,很轻,很慢,而且似乎不止一个人。
他跪起身,趴着柴房的破窗往外看。月光下,两个黑影从村口进来,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与黑夜融为一体,背上背着包裹。而且没有走大路,而是贴着墙根,避开了有狗的人家,一路摸摸索索往后山方向去了。
合生歪着头看了好半晌,然后悄悄推开柴房门跟了上去。他走路很轻,像猫一样,这是他在山里生活多年练出来的本事。
傻子也有傻子的好处,没人会注意到他,也没有人叫他别看不该看的。
后山的路崎岖难行,白天都少有人走,夜里更是阴森可怖。月光被茂密的树林遮挡,洒下细碎的光点,在黑夜中像无数只小眼睛。
那两个黑影显然对地形相当熟悉,七拐八绕,走到了一片乱葬岗前。柳树沟村有祖训,后山乱葬岗子无事不要靠近,传说那里葬的都是无主的孤魂和横死之人,阴气很重。平日村里人采药砍柴都远远的避开。
合生悄悄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看见那两人在乱葬岗的边缘停下,放下背上的包裹,拿出工具开始挖土。
他们挖得很小心,声音很轻,但合生还是听见了铁锹入土的声音,还有他们低声的交谈。
“确定是这里?”
“错不了,老瞎子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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