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潇钰坐在沙发上，她的妈妈罗子荣正和简叔叔说着话。

    简叔叔给她拿了零食和水果，让她不要客气，反正这里以后会是她的家。

    她没有说话。

    简叔叔看了眼时间，已经很晚了，但他口中那个儿子还是没有回家。

    简叔叔看起来有些烦躁，说：“要不然先睡吧？他不知道还要多久才回来。”

    “不不，”罗子荣笑着摇头，“还是来的第一天就把人见了比较好，不然明早起来看见了多尴尬。”

    可罗潇钰只想回自己的家。但她知道不可能了，以前的家已经支离破碎，现在她的妈妈准备和另一个男人组建新的家庭。

    她无端地烦躁，恼怒。

    门忽然开了。

    玄关处立着的男生肩宽腿长，身高目测185往上，身上穿着一件灰色毛衣，皮肤是小麦色，五官凌厉。

    简岁稔看见她们时，脚步生生止住，然后像是明白了点什么，冷笑了一声，转头准备回房间。

    “见到人了不知道打招呼吗？”简仁问。

    简岁稔的手搭在卧室门把手上，闻言道：“你好像没给我介绍过她们。”

    罗子荣尴尬地笑了两声，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身上穿那么一点冷不冷啊？”

    简岁稔忽然觉得很有意思，他转过身，笑意不达眼底：“放学和人约架，所以这么晚回来；校服外套沾血了，所以扔了。”

    “……”

    “说什么呢？！”简仁倏地一下起身，“再胡说八道你试试？！”

    简岁稔的眼神一下变得晦暗：“我今天心情不好，别来招我。”

    语罢，他按下门把手，“砰！”一声关上门。

    简仁又气又觉得很没面子，第一次见面就成了这个样子。

    罗子荣在一旁安抚他的情绪，罗潇钰看着紧闭的卧室门，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哥哥”。

    ——

    简岁稔久久地立在门后，半晌，他颓然地坐在了地上。

    好烦。

    吴宴如受伤的样子还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仿佛一只手狠狠地攫取住了他的心脏，难受，不舒服。

    说不上是对朋友遭遇的同情与愤怒，还是其他什么。

    而现在，沙发上坐着的人更是让他的烦躁达到了峰值。

    他十一岁时，简仁和康柠离婚，离婚官司断断续续地打了近一年，争议的不仅是房产和金钱，还有简岁稔的抚养权。

    他永远记得那天法院里旁听席上的窃窃私语，简仁不顾律师阻拦地去骂康柠，而康柠始终不为所动，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也没给简岁稔，只是声音很平稳、冷淡地说：“抚养权给他爸爸。”

    简岁稔不记得那天自己哭没哭，可能哭了，也可能没哭。只是不管他哭没哭，都不能让那个去意已决的女人再回头看他一眼。

    简岁稔从书包里拿出校服外套，放进洗手间，拿了睡衣去洗澡。

    洗手间里热汽氤氲，镜子上被糊上一层水汽，水珠顺着光滑的镜面滑落。

    温热的水流似乎有种神秘的力量，渐渐抚平了他心中的烦躁。

    简岁稔收拾完，从书包里拿出检讨，又开始绞尽脑汁地凑字数。实在凑不出来了，他上网去搜，每一篇抄一点，终于拼凑出一篇刚刚好、三千字一个字不多，一个字也不少的检讨。

    他非常满意，又在网上拼凑出了另一篇。正收拾完东西要上床睡觉，忽然手机响了一声。

    简岁稔瞥了一眼，是吴宴如发过来的消息。

    【π：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简岁稔静默两秒，心说这可真是个好问题。

    【Jane：不知道，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屏幕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过了一会儿又消失，过了一会儿又出现，如此反复了好几次，最后吴宴如发过来的却只有三个字加一个标点符号。

    【π：你确定？】

    简岁稔脑袋上插满问号。

    【Jane：有什么不确定的】

    【π：好吧】

    ——

    第二天早上到学校，简岁稔终于知道为什么吴宴如要问他那一句“你确定”。

    吴宴如的早饭是自己做的，是蛋炒饭。

    吴宴如用一次性塑料碗给他装的，里面还有一把勺子，正放在他的桌子上。

    简岁稔坐下，说：“辛苦你了啊。”然后打开塑料碗的碗盖，蛋炒饭的香气扑面而来。

    “好香，”简岁稔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好吃。”

    蛋炒饭火候刚好，米粒饱满，颗颗分明。

    简岁稔偏头看他：“你能每天早上都给我带吗？”

    吴宴如失笑：“你吃不腻吗？”

    “吃腻了就换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