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宴如的桌子上，三个脑袋乌漆嘛黑凑在一堆。

    “听取蛙声一片？”

    “青蛙王子回城堡？”

    “……”

    “不是，”严掣说，“吴宴如你这画得也太抽象了吧？”

    吴宴如：“可能是有点抽象……你们要提示吗？”

    简岁稔：“你要怎么提示？”

    “这是个年轻人，”吴宴如指着第一幅离开房子的那个人，然后又指了指第二幅那个回到房子的人，“这是个老人。他俩是同一个人。”

    简岁稔：“……？”

    卿越：“…？…”

    严掣：“？……”

    这算什么提示？

    本子忽然被抽走，四人抬头，就见顾子攀站在桌前，看着本子上的画，挑起一边眉：“你们干嘛呢？”

    简岁稔：“你大老远跑来干嘛呢？”

    “来慰问你们。”顾子攀长叹了口气，从旁边饶子寒的位置上拽来板凳，“刚刚冉谦做得有点过了是不是？”

    “岂止是有点，”卿越似乎很想翻白眼，“哪天他做什么事被抓了我也这么起他的哄。”

    严掣拍了拍他的肩，又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了，不生气。”

    “本来就不喜欢他，”卿越说，“现在更不喜欢他了。”

    顾子攀转着吴宴如桌上的笔，问：“你们站后面干嘛呢？我上节课听了一节课你们的叽叽歪歪。”

    “玩儿啊，还能干嘛，”简岁稔说着，指了指本子，“喏，你看，你能看得出这是哪首诗吗？”

    顾子攀的第一反应：“听取蛙声一片？”

    严掣冲他摇了摇手指：“No No No，不是噢。”

    顾子攀：“？”

    待要再问，饶子寒挽着裴娜回来了，她踢了踢板凳腿，说：“我回来了，把你的尊臀挪开。”

    顾子攀站起来，把板凳给她放了回去。

    裴娜也看见了本子上那幅抽象画，一脸匪夷所思地问：“这什么？青蛙王子和他的众多儿子吗？”

    这句话的笑点不知道在哪里，总之旁边的人听了一边笑一边冲她竖大拇指。

    裴娜：“？”

    “有没有一种可能，”吴宴如开口了，“就是这个‘呱’，是他的家乡话，而不是青蛙叫的那个‘呱’。”

    严掣&卿越&裴娜&顾子攀：“？”

    简岁稔“嘶”了一声，犹疑道：“家乡话……乡音？”

    吴宴如如同找到了知音般，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经简岁稔这么一说，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卿越指着第一幅画，说：“少小离家？”

    严掣指着第二幅画：“老大回？”

    吴宴如点头。

    几人鼓起掌：“厉害。”

    上课铃乍然响起，顾子攀和裴娜回了自己的座位，四个人又拿着书滚到了后面站着。

    “所以能跟我讲一下吗？为什么用‘呱’来代替乡音？”简岁稔朝吴宴如那边偏了偏头，低声问道。

    “因为我想既然是家乡话，”吴宴如说，“那外人肯定听不懂，我就想用一个抽象的字或者词来表现他的家乡话。”

    所以用了“呱”。

    简岁稔听完直呼高明。

    最后一节晚自习往往是最难熬的，以为过了很久，结果抬头一看时间，什么？！居然还有半节课？！

    简岁稔他们现在就是这种想法。

    玩你画我猜是三分钟热度，热度没了再一次变得无聊了。又碍着在上自习，讲小话又不能讲得久了，于是只能老老实实地去复习。

    吴宴如有些看不进去。因为自和简岁稔结束对话之后，他心里就莫名堵得发慌，而且心悸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这种感觉像坏事上演前的预告，像舞台上悲剧开始前的帷幕。

    晚自习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如同救赎，拯救了他们。

    简岁稔长叹一口气，收拾书包背上，对吴宴如说：“走吧，回家，我送你。”

    “不用了，”吴宴如收书的动作有些急切，“我有点急事，打车回去。”

    “噢……好吧，”简岁稔看着他的侧脸，觉得他有些不对劲，“你怎么了？”

    吴宴如摇了摇头：“没事。我先走了，明天见。”

    简岁稔：“明……天见。”

    ——

    那感觉果然没错。

    吴宴如快到家楼下时，远远地看见楼下有一道连站姿都是吊儿郎当的人影。

    这个人影他绝对不会认不出来，相反，他很熟悉，熟悉到让他自己都心生厌恶。

    他咬着牙走过去，袁行风“哟”了一声，说：“回来啦？”

    吴宴如绷着脸：“你来干什么？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来这里吗？”

    “怎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