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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声响。
那夜子弹追击的痕迹还在,狰狞地划过竹干,裂出荸荠色的内里,孟砚声一寸寸轻抚过去,念着那人牵挂已久的名字。
沈、寂。
真是有趣。
不知道他的枪伤现在如何了?伤口刚换过一次药,应是还在痛——他派去的人扑了个空,好机灵的沈寂。
孟砚声喜欢同聪明人打交道。他在沈寂身上,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这种熟稔说不清因何而起,许是那夜的惊鸿一瞥在他心里扎了根,现在已经长至参天——可沈寂是怎么知道袁锦绍想要杀他的?
只有一种解释。
如同他追寻沈寂般,对方也一直在暗处观察他。
这种可能性叫孟砚声觉得兴奋——原来如此!在自己怀揣莫大好奇的同时,对方也同样想要找到自己。
他们因那一眼结了缘。
早知今日,真是不该叫老秦布控得那样严,沈寂深夜来找他,必定是有事相商的。孟砚声倒也好奇,那双如猫似虎的眼睛下面,藏着一副怎样的皮囊?
果真会同自己……一模一样吗?
机械鸟在他臂弯上轻轻展翅,孟砚声拐进最近的老式书房,难得研了墨,提毛笔回信一笺。
“五日后合江门码头,民元号轮渡,静候君音。”
“孟砚声敬上”
机械信鸟展翅,很快就飞入了无边的夜,今夜风中满是桂花香,沈寂就在这桂香里,收到了孟砚声的回信。
真是不出意外。
他的心安定下来,却又不知为何,在拆信时怦然猛跳了一拍——分明结果是既定的,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沈寂怔了两秒,又想起那张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孟砚声就端着这张脸,给他回信……
“沈寂?沈寂?你发什么呆!”
袁锦绍等得不耐烦了,索性一把扯过了信笺,待看清上头内容后,不禁合掌大笑:“果真有效!”
沈寂面色冰凉,“嗯”了一声。
他两指一夹,便从袁锦绍手中轻巧抽回了信笺。后者此刻全然沉浸在喜悦里,对此并不在意,仍是摇头晃脑道:“原来要骗他孟砚声这样容易!沈寂,你不愧做了他多年的替身。”
“既然时机已定,”沈寂冷冷道,“袁公子,在下告辞了。”
“诶等等。”袁锦绍连忙叫住他,“你就这样走了?那天我可怎么上船啊?”
“我自有妙计。”沈寂头也不回,摆了摆手,“袁公子,五日后,合江门码头见。”
五天时间一晃而过,城中桂花将落尽了。
然而落桂更香一畴,空气中四处弥漫着甜美的气息。孟砚声同孟承峻同抵码头,工人们忙着给货物装船,时间还早,兄弟二人便在码头上闲逛。
“合江门码头江岸落差大,咱们待会儿登船,得先从石梯下去。”孟砚声说,“如今正值枯水期,要走的路就更长些,此次液金运输,主要以民顺、民元二船为主,届时大哥便宿在民元号上,我已经差人安置好床铺。”
孟承峻望着码头上赤裸上身的力夫,又见搭着汗巾、扁担颤悠悠的挑手,无数人穿梭在合江门码头。他细细环顾过周遭,才说:“砚声,你有心了。”
“应该的。”孟砚声颔首,又引着大哥稍稍远离江岸区域,往码头侧边去。
“这块设有厘金关卡、货栈商行。”孟砚声道,“远处也有些茶棚,供账房和船主歇脚对账。不过咱们孟家有自己的账房,就设在民元号上,待会儿我陪大哥同去,交代好路上事宜。”
说罢,岸边吹响了号子声,原来是挑夫已经装好了货。孟砚声朝孟承峻一点头:“大哥,走吧。”
二人便并肩,朝江岸石梯方向去了。
就在他们转身离开后,茶棚深处探出个肥硕的脑袋来——不是袁锦绍又是谁?
袁锦绍眼神左右乱瞟,压低了帽檐,生怕孟氏兄弟瞧见自己。
他奶奶的,沈寂怎么还没到!孟砚声都要登船跑了!
袁锦绍正腹诽,就听清亮一声响:“店家,要一壶新茶。”
“得嘞!”店家忙不迭取了茶壶茶碗,将其放在袁锦绍这一桌,那人也顺势坐下了。
被压低的帽檐之下,仍有围巾覆了半面,可露出的眼睛和声音不会错,正是沈寂。
“沈寂!”袁锦绍压低声音道,“你可算来了!你人再不来,那船都要开走了!”
“走不了。”沈寂一指勾下围巾,抿了口茶,“起码还得一个时辰。”
前世,他也曾为燕太祖监督过离港货船。彼时虽无货轮,可大型船只的装卸过程是极为漫长的,清点账目、核对货物……装箱上船,只不过是第一步。
如今他虽到了云枢,可这船运的道理总是相通的——更何况,孟砚声的“民元”“民顺”两艘船只,比他此前在大燕见过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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