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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已经磨得看不清了,有些还泛着冷光。祭台四周的地面上,散落着断裂的符纸,被潮气洇成一滩滩模糊的字迹。
祭台正面,散着几截锈成黑铁的断链,断口参差,像是被人用蛮力扯断的,又像是被什么烧断的。最靠近祭台的那一截,链头上结着一层暗红的痂,像干涸多年的血,一道一道,糊了又裂,裂了又糊。
陈默的目光在那截链头上停了停,忽然想起柳逐风讲过的那桩旧事——老执事至死攥着的锁链头。他没有声张,只把视线移开,扫向四周石壁。壁上凿着成排的短句,字迹与甬道那笔秀逸全然不同,横平竖直,像军令一般刻板。第一行只有四个字:以血饲之。第二行:勿使其醒。
陈默的脚步,停在了地宫入口。
他怀里那卷册子,忽然隔着布轻轻一烫,不算疼,却像有什么东西隔着衣料,认出了他。
"三十年了。"祭台上那道身影,竟然缓缓开了口。声音嘶哑,像是锈铁刮过石面,"我以为,再也不会有人走到这里。"
陈默没有答话。
他盯着那道身影,忽然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那人四肢被锁,身骨却端端正正地坐着,背脊挺直,宛如打坐。这个姿势,他在半个时辰前才见过。
静室里的白骨,也是这样坐着。
"前辈。"他开口,"静室里那具枯骨,是您什么人?"
祭台上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默以为它不会再答话时,那人才哑声说了一句:"那是囚我的人。"
"他困了你三十年?"
"他困了我三十年,也喂了我三十年。"身影微微抬起一点头,长发下露出一道灰白的下颌,"他怕我饿死,又怕我逃出去。他说,只要我肯交出''那物'',他就放了我。可他至死都不肯信,那物,从来就不在我身上。"
"那位道友,是怎么找到前辈的?"陈默问。
"三十年前,他奉宗门之命下矿清理矿脉,一路寻到那扇门外。"身影哑声道,"门后锁着我,他隔着门缝看了我整整三天。第四日,他破门进来,第一句话不是问我姓名,是问我——门后那物,值不值得他搭上这条命。"
"前辈怎么说?"
"我说,值得。他信了,也死在了这条道上。"身影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嘶哑,"他把我从门上解下来,又用这截铁链锁在祭台上。他说,他替我守着门后的秘密,我替他补全那卷册子。我写了三十年,他养了我三十年。到最后,他不知道册子早就写完了,也不知道我在最后一页,写了什么。"
"写了什么?"柳逐风的声音从陈默身后传来,又急又沉。
那身影却不再答话。
陈默心头微动:"那物,是什么?"
"你怀里那卷册子,最后一页,被人裁去的那一页。"身影一字一顿,"那一页上写的,是那物的名字。有人怕后人照那一页找下去,才把它裁了。"
陈默的手,按在怀里册子的位置上,没有动。
"你拿了我的东西。"那人忽然又说,"木匣里的册子、绢布,还有那截焦黑的残角,都是我当年亲手交给那囚我的人的。他一件都没能带出去。今日它们回了这里,也算物归原位。"
"前辈认错人了。"陈默平静地开口,"这些东西,是从白骨前辈的遗蜕上取的。遗蜕在,东西在,一桩还一桩,谈不上物归原位。"
祭台上的身影低低地笑了两声,笑声像锈铁在石头上拖过:"小辈,你的骨头里,有火。"
陈默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那是他当年留在我骨里的火种,日日灼我,又让我不死。"身影缓缓抬起眼,看向陈默,长发下那双眼睛浑浊如死水,"三十年了,火种总共亮过两回。头一回,是有个下矿的毛头小子触了门后的禁制;第二回,是今夜的你,抱着那卷册子,走到我面前来。"
陈默垂下眼帘,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骨里的那点火——引煞淬骨时烧起来的那点火——原来从头到尾,都不止是他一个人的。
柳逐风的声音,适时地从他身后响起:"所以,你当年从门后带走的''物'',其实是这卷册子最后一页记载的那样东西。那老执事至死攥着的锁链头,也是从台前拆的。你呢?你把那东西,藏去了哪里?"
祭台上的身影没有看他,只看着陈默,缓缓吐出两个字:
"焚了。"
地宫里的空气,骤然一冷。
"一页纸的事,我记了三十年,早就刻进骨头里了。"那身影说,"小辈,你若想要那页上的东西,不必下矿,也不必求人——它就在你骨里那点火里。你熬得过去,它就是你的;熬不过去,你就同那囚我的人一样,抱着它,死在这座矿里。"
陈默抬眼,与那双浑浊的眼睛对视。
良久,他把怀里的木匣解下来,平放在脚边,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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