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井，是想让断角集再埋一次吗？"

    许执事的手，停在半空。

    井底的暗金色火光从石门缝里泄出去，在井壁上投下摇晃的光影。罡气一收，火势便缓了；罡气一压，火势便燎上去——火不与罡气相抗，火只是被压着烧，越压越旺。

    许执事居高临下，看着井底那朵暗金色的火，看着火里站着的那个人，很久，忽然笑了："好。陈默，今夜这一局，算是你续上了火。可你记住了——火旺起来，是要烧柴的。断角集的炉膛里，三十一年没添过柴了。你续了火，拿什么喂它？"

    "喂火的东西，"陈默抬起头，"三日后开比时，晚辈会带来。"

    许执事没有再答。他收回罡气，身形退上井口，青石板"咚"的一声合拢——这一次，他在外面，把石板压住了。

    井底重归黑暗。只有铜炉膛里那朵暗金色的火，安静地烧着，照亮石室，也照亮陈默掌心里那把锁——锁身的纹路，在火光的映照下，比先前亮了一分。

    他低头，看火，看锁，看了很久。

    "许执事说得对，火旺了，是要烧柴的。"他轻声说，"可白先生留下的字条，写的不是柴——是''人归''。锁开了，火尽了，人归——归的到底是谁？"

    石门外的井壁上，当年白先生凿下的那行字，在火光里明明灭灭：

    火在下，信在上。信到，火起。

    他怀里那封一直未拆的信，衣料被井底的火光照透——纸背透出一个暗痕，不是火漆，是一枚骨片大小的印记，压在纸的夹层里，轮廓分明，像一个——"炉"字。

    三日后，断角集的第三关，比的不是刀，不是剑——比的是一炉火，和那个往火里添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