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好歹避着点人，谈论的对象正站在前面呢。”似乎也是害怕陆启听听到，陈星淳说这句话时也弓着身，用极小的气声。

    “他一般多久。”温廉抬抬下巴，问李鸿。“他”明显是指陆启听。

    李鸿：“这个得看犯人身体素质。他有些特殊癖好你知道吗？对，就是爱折磨人那个。虽然是传言吧，但我觉得一点不假。体质弱些的，半小时就受不了了全招了。今天这个，叫啥来着……哦，安伂文，是个硬骨头。昨天先是审了一个多小时，受不住昏过去了。醒来又审了十分钟左右。”

    温廉了然，点点头不说话，看着陆启听将长鞭丢到一旁，从衣袋里拿出吐真剂28号——昨天温廉给他送来的那瓶。

    陆启听一只手扣住安伂文的下颌，稍用些力，安伂文就被强硬掰开嘴，迷你玻璃瓶里的粉橘色液体一滴不落地滑入他口中。

    帝国并不仁慈，既然使用了消耗资源制作出的药剂，就得付出相应代价。比如这瓶吐真剂28号，为了制作它而消耗的材料可不便宜，服用它，不仅能让人说出真话，还能让他品尝万箭穿心般的疼痛——这就是代价。

    才服下药剂没一会，原本能稍稍喘几口气的安伂文突然猛地一颤，僵着身子倒在地上，手紧紧抓在胸口上，力气之大抓出几道血痕，身体里，像刀刮，像火烧，像密密麻麻的虫蚁啃咬，一寸一寸侵蚀着他的血肉，他的神经，他的骨头。剧烈的疼痛迫使他发出断断续续地喊叫，像深渊怪兽的低吼。

    “噢，这伴随作用还真大，我还是第一次看别人用。”温廉抱臂靠在墙上，看着眼前景象眼里满是戏谑。

    众人都安静等待了一会，直至安伂文的嚎叫声停止。他显然是快不行了，汗珠混着血液糊了一脸，乍一看好想他刚淋过雨一样。他趴在地上，身体仍蜷缩着，已经没有了任何动作，只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眼无神，下巴还在轻微颤抖。

    “说，林辉带走了什么？”良久未说话的陆启听突然开口，声音还是那么冰冷。

    安伂文本不想开口，他也没力气开口了，但脑子里许多声音混杂在一起，只重复着一句“说真话。”鬼使神差地，不自觉地张开嘴，声音无比沙哑低沉：“我，我不知道……”

    ——这是真话，在吐真剂的作用下，他也只能说真话。但他一直想不通，自己从昨天的审问一开始，就一直在说真话，他的确不知道，但是这些审令官一个都不信。

    意料之外的回答。陆启听眯了眯眼，又问：“你和林辉想做什么？”

    “不知道……林辉，林辉没有告诉。告诉我具体事宜。”

    陆启听有些无语，合着他说的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并不是因为对主人的忠诚而扯的谎。

    “他去了哪？”

    “地球……他说他要去地球。”

    ……

    之后陆启听还问了许多，无一例外都只有一个答案“不知道”，但好歹有一条有用的信息——林辉逃去地球了。

    陆启听站起来对背后三人说道：“走吧。”

    ——其实只是对另外两个人说，李鸿深知这点。他很有眼力见地没有跟上去，而是挥手招来门外两个审令官，将安伂文架起，拖回牢房。随后他自己捡起沾满污秽的长鞭，往盥洗室走去。

    走廊上。

    “现在去政令堂。”陆启听说道。

    温廉和陆启听并排走着，陈星淳跟在身后。闻言温廉“嗯”了一声，并未多说。

    正是审问中心工作繁忙时期，一路上通行的人员不少。陆启听怕别人撞着温廉，伸手握着温廉左臂，将他往里拉一点。

    本是很正常的一个动作，但温廉突然条件反射般应激了一下，甩开了陆启听的手。

    ——陆启听压到温廉左臂的伤口了，非常非常痛。但陆启听对此一无所知，包括他的伤口，也包括他这些反应的原因。

    墙壁上的警铃正发光，红蓝相间的灯光在两人脸上闪烁，分别照出两人错愕的神情。

    陈星淳在后面看着，明白了原因。温廉的左手臂上伤口不断，总是有或疤痕或淤青呈现在上面，作为贴身助理，如果她连这个都不知道，那也太不称职。

    见温廉只是愣愣地说着：“不，不是……”她立马上前向惊愕的陆启听解释道：“温廉左臂有伤，被碰到会很痛。”

    温廉点点头，陆启听闻言皱了皱眉，语气比刚才审问时更冷：“伤？”

    “出任务时不小心受的伤……不好意思。”

    “不。”陆启听摇摇头，“应该是我向你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不用道歉，不是你的错。”说完，温廉往陆启听身旁靠了靠。

    政令堂，一个巨大的计算运转枢机前。

    温廉、陆启听、傅宁三人站定，不远处是一小段台阶，台阶之上一挺拔身影站立，面对着计算运转枢机。

    政令堂是督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