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半点掩饰都没有，他承认了他就是一直有找人看着她，只是或许不想把气氛闹僵，他话锋一转，开始说车说路，总之就是绝口不提他对她的窥探和掌控欲。

    邹尤没让他说下去，打断道：“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自以为是地干涉我的事，公司的事还不够你管吗？”

    周砚山：“既然你说到公司，你怎么不想想公司里现在有多少人盯着你这个位置，明里暗里，手段层出不穷。我给你安排人，或者调查你的人，也都是在护着你，为你好，想确保你的安全。”

    “为我好？”邹尤几乎笑出声，“没人告诉过你，你这副觉得自己都知道、什么都懂的样子，很让人恶心吗。”

    他侧过脸，目光像密不透风的网，牢牢锁住她，“别的事我没必要全都懂，但关于你的，我都会尽量去理清楚、理顺、理明白，但在你身上确实是有一件事，我百思不得其解。”

    她瞥开眼：“那你自己琢磨去吧，神经兮兮的。”

    这个眼神，又是这种眼神

    像看垃圾一样……

    周砚山接着道：“我想弄懂的一件事就是……邹尤，你说你，从小被捧着长大，看不惯这个，讨厌那个的，那些带着穷酸味的、你觉得身上不干净的人，都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可偏偏那个辛崇石，你怎么就愿意跟着他，挤在那个烂出房子里，把他那点可怜巴巴的温情当成宝呢。”

    他咬字重了，呼吸粗重起来：“怎么就唯独对他，收起了你那套大小姐的做派，心甘情愿地跟他在那种地方厮混了？你不是一向很高贵的吗。”

    “还有你这副样子，我看也是因为今天碰到旧情人了，心里不舒坦了是吧，对别人倒是笑得开心。”

    周砚山一改笑脸，眼底压着一簇火，“你就只会给我甩脸子。”

    邹尤猛地转过头看向他。

    “到底有完没完？”邹尤说。

    他不答。只沉默地盯着她，那眼神又深又沉，像不见底的寒潭，无声却执拗地宣告：没完。当然没完。

    这么多年，从来就没完。

    周砚山又开口：“这么多年了，你给过我好脸色看吗？”

    “不管过去还是现在，你都是这样，一直都是这样！从前我像条狗一样跟在你后面摇尾巴的时候，你看不起我，好，可以，但那个叫辛什么的，他又有什么本事，他凭什么就可以让你高看他一眼，你怎么不嫌弃他、恶心他？膈应他呢？！”

    没有人回应他。车内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碰撞、回荡，显得愈发尖刻和孤独。

    邹尤垂下眼，“跟他又有什么关系。你都这个年纪还这么幼稚，你难道不知道当你越是跟一个人比的时候，就已经输了吗。”

    “输？”他冷笑，“他也配！”

    在他看来，邹尤的脸因为提到了刚才那个人名而低落下去，他扭曲而不满，情绪波动起来，呼吸也大了。

    车厢顶灯在邹尤脸上投下浅淡的光晕，勾勒出她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动的睫毛。这张脸，他看了这么多年，很美，美得摄人心魄，还有她的唇……

    但他还是忍不住地臆想。

    对，没错，她的嘴唇，那个姓辛的肯定吻过。

    他仿佛看见了几年前那个破旧逼仄的出租屋，邹尤待过的那里。

    还有当时那个更年轻，更稚嫩的她，被那个叫辛崇石的男人搂在怀里，她的头发可能随意地披散着，不像现在这样一丝不苟，两人挤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沙发上，相依相偎……

    他们……他们。

    他们之前做过什么，他不敢去想。

    他都不知道脑子里的是想象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周砚山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后又被煮沸。

    那些他以为穷酸、不堪的过去早已被时间和他赋予她的优渥生活彻底覆盖、掩埋了。他以为自己才是将邹尤从泥泞里拉出来，那些蝼蚁般的旧人旧事，早该烂在记忆的角落里。

    他本来是这么以为的，以为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可现在，辛崇石回来了！

    他又回来了！

    周砚山眼底翻涌着黑沉沉的执念，他一把攥住了邹尤的下巴，“你见到他了对不对？”

    他的指骨坚硬如铁，瞬间挤压着她的皮肉，迫使邹尤猛地转过头，正正对向他。

    他声音低沉得可怕，“你故意的，知道他在这儿，所以专门凑上去。”

    邹尤的下巴被他攥得生疼，试图挣脱却徒劳，只能冷冷迎上他的视线：“你胡说八道什么。”

    周砚山：“你们今晚都做什么了？”

    她吃痛地蹙眉，眼神却毫不退缩，冷冷道：“吃饭，说话。怎么，这些也要事无巨细地向你汇报吗？”

    “邹尤，你记清楚，你答应过要嫁给我。这不是可以随口说说的事情。”

    邹尤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