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的日子很难，每天往口袋里一摸都是空的。

    偶尔出门时，邹尤看到路边服装店里橱窗展示出来的衣服，眼睛都直了。她想象着那些衣服穿在自己身上的样子，购物欲蠢蠢欲动，想象着曾经那种随手刷卡、看中就买的随意感。

    但现实很冰冷，如今的她很穷，没钱。她什么都没有，只能打开手机浏览购物软件里，把想要的东西一个个加入购物车，不结算、不付钱，纯粹过把瘾。

    每天在温饱线上挣扎，连看一眼喜欢的衣服都成了奢望。

    这样浑浑噩噩的日子她再也受不了了，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能再这样了。

    她要去找工作。

    接下来的几天，邹尤不再是漫无目的地在巷子里闲逛，她开始留意各个地方门口贴着的招工启事，但是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要不就是工资低得离谱，要不就是通勤太远、要上晚班……

    思来想去，她最后回到了那家工厂门口。

    之前那个大叔还在，正蹲在台阶上抽烟，见她过来，眼睛一亮。

    “哎，妹儿，找工作呢？”他咧开嘴笑。

    邹尤问：“还招人吗？”

    “招。”大叔热情地凑近几步。

    在经历简单的填表、询问、以及一个象征性的“看看手脚是否灵活”的测试后，她被告知：明天就可以来试工。

    晚上，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辛崇石。

    辛崇石只是问了句：“有多远？”

    邹尤说：“走路十几分钟吧，我中午就在食堂吃，你就不用给我留钱了。”

    第二天，邹尤换上了自己最耐磨的衣服，往桌上一看，辛崇石还是给她留了钱，有五十块，旁边还有一个新的双层饭盒。

    她拿上东西走到上班地点，跟着一群同样年轻却大多带着风霜和沉默的面孔，进了厂房。

    一个女工过来，简单粗暴地教了她们几遍流程：拿起传送带上传来的塑料外壳，将几个细小的金属弹片用镊子夹住，准确无误地卡进对应的凹槽里，再快速放回传送带。

    她叮嘱她：“动作要快，不然会影响别人。”

    邹尤点点头，看着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这小东西滑不溜秋的，根本不好夹。

    这条长长的流水线上，她旁边是一个中年女工，她就做得又快又好，但整个人好像个机器，面无表情的，状态很麻木。

    车间里闷热潮湿，头顶的老旧风扇吱呀转动，邹尤从小到大都没干过这么多活。

    艰难地熬过一上午，邹尤跟着人群来到食堂。窗口里面，大婶挥舞着大勺，哐哐几下，往她饭盒里扣了一勺水煮白菜，还有一勺几乎全是土豆、零星挂着几块可疑肥肉的“土豆烧肉。”

    她端着这盒毫无卖相可言的饭菜，找到一处空位。想到以前为了保持身材，家里的营养师给她定制的餐食也是这样少油少盐的，水煮青菜搭配碳水，但那些减脂餐，淋的是橄榄油和黑醋汁，配的是鸡胸肉或三文鱼。

    现在碗里的这肥肉……她拿起筷子，拨弄了一下，毫无胃口，却因为体力透支而不得不吃。

    熬完一天，手又酸又胀。

    邹尤回到住处，屋里亮着灯。

    辛崇石坐在小桌旁，“回来了？”

    “嗯。”她应了声。

    辛崇石：“没有做饭，我们出去吃。”

    她默默换了件干净T恤，跟着辛崇石下了楼。

    两人去了巷子深处一家烟火气十足的大排档，桌椅支在路边。

    辛崇石把菜单推给她：“想吃什么，你点。”

    邹尤点了一大把烤串，还有几个小菜。

    中午没吃多少，她这会儿是真饿了，顾不上什么形象，埋头吃了起来，辛崇石吃得不多，大多时候是沉默地看着她吃。

    吃完饭，两人沿着依旧喧嚣的街道往回走。

    邹尤看了眼路边的甜品摊。

    辛崇石却像读懂了她的心思，脚步一顿，径直走了过去，“要哪个？”

    邹尤有些意外，也有些不好意思。

    辛崇石直接买了，“一份提拉米苏。”

    “好嘞！二十五块！”老板麻利地装进一个小纸盒。

    邹尤想说什么，辛崇石已经把装着蛋糕的小纸盒塞到她手里。

    两人找了处路边坐着。

    “吃吗？”她把盒子往辛崇石那边递了递。

    辛崇石摇摇头：“不爱吃甜的。”

    看着眼前这条充满烟火气的街道：匆匆走过的行人，嬉笑打闹的学生，踩着三轮车收摊的小贩……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故事，在这座巨大的城市里奔忙。

    邹尤叹了口气，说：“哎，好累，打工真是不容易，早知道这么累还不如跟别人结婚算了。”

    辛崇石的脸一下黑了，他声音突然响起：“邹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