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头，“你的保证代表不了什么。”

    辛崇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沉默了几秒，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他转身说：“我出去走走。”

    门被拉开一条缝，夜晚特有的、带着湿气和淡淡垃圾腐败味的凉风瞬间灌了进来，门外是更深沉的黑暗和远处模糊的光晕。

    “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屋内的灯光和他离去的背影。

    邹尤听着门外辛崇石急促的、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

    第五天，早晨。

    邹尤被热醒了。

    额头上、脖颈里全是黏腻的汗，睡衣紧贴着后背，她烦躁地翻了个身，伸手去摸手机，摁了摁，没反应。

    以为是没充上电，她挣扎着坐起身去够插板，动一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湿漉漉的闷热，就像厚重的毯子一样裹在身上。

    “醒了？”听到动静，辛崇石转过身。

    他已经起来了，站在窗边，背对着她，似乎刚洗漱完，头发湿漉漉的，身上换了件干净的旧T恤。

    “停电了，估计得等一阵。刚好我有个活要忙，要不我先送你去附近的网吧待会儿？等有电了再回来。”

    邹尤：“好，不过你要去哪儿干活？”

    “就在附近。”

    “什么活儿？”

    辛崇石说：“打杂。”

    “女的能做吗？”

    他猛地抬头，“做不了，你歇着吧。”

    邹尤长那么大还是头一回去网吧，她看了眼周围都是男的，他们在抽烟，把一楼弄得乌烟瘴气的。

    网管看了眼他们，问：“几台机？”

    辛崇石：“有单人包间吗？”

    “没有了，只有双人的，要贵点。”

    邹尤赶紧说：“不用包间，就这吧。”

    他却坚持：“那要双人的。”

    辛崇石叮嘱她，这地方鱼龙混杂的，他不在，让她自己就在包间待着，等到时间了直接回去，别乱跑。

    她听话地点了点头。

    不过说上网吧，她摸着鼠标，看着电脑不知道干些啥，就看看剧、玩玩小游戏，一晃就过去了几个小时。

    只是刷到一个农工在地铁站午休的视频，她突然想到，对啊，她干嘛要花钱来网吧？

    她直接去商场里待一天不就好了吗，不买东西也能蹭空调，还省钱。

    “啧，大意了。”邹尤嘀咕。

    上完网，从网吧出来，她踩着拖鞋又回去了。

    刚走到门口，手伸进口袋里摸索钥匙，却看到一个老头正堵在她门前。

    邹尤试探问了句：“房东？”

    老头同样穿着那双旧塑料拖鞋，肥硕的脚趾露在外面，他用蹩脚的普通话说：“啊，那个……跟你说一声，这房子，不租给你们了。”

    “为什么啊？有新租客了？”

    “我们又没签合同的，我想租给谁租给谁。”

    “这么说就是有新租客了是吧。”她一字一句地追问，“是个男是不是，那人名字是不是叫安杰？”

    “你管他是谁，这房子我不想租给你们了就不租了，哪来那么多为什么。你们赶紧收拾东西搬走。”

    “他给你多少钱？”

    房东不耐烦地说：“人家给我三倍房租，你要想继续租，你也把钱拿出来。”

    邹尤没继续跟他扯皮，她大概心里有数了，大概又是周砚山搞得鬼。

    他就是要毁掉她的所有，包括栖息之所，让她只能回头。

    不知过了多久，天都黑完了，辛崇石才从外面回来。

    邹尤静静地在角落收拾东西。

    她刚想把房东这个事儿跟他说，可是一回头，看到他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竖着，风尘仆仆的，眼睛却很亮。

    他手里，那个印着醒目连锁品牌标识的蛋糕盒便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堆满杂物的矮桌上。

    辛崇石：“快吃吧，不然化了。”

    邹尤没想到她随口一提，他就当真了。那品牌连锁的标识她认得，橱窗里精致得晃眼，价格标签也让人心头一紧。它此刻出现在这张蒙着油腻、堆着杂物、边缘甚至有些开裂的矮桌上，异常突兀。

    她喉头动了动，虽然感动却下意识说出扫兴的话：“…这个不便宜，又没人过生日，你买它干嘛。”

    “你以前是邹家大小姐的时候想什么时候吃就可以什么时候吃，现在也一样，只要跟我说一声，就好。”

    大小姐？邹尤突然鼻头一酸，她想到这段日子里发生的一切，她现在还配叫做大小姐吗？

    前天买了包薯片，结果吃完没记得密封起来，没多久就潮了，那是她第一次吃潮了的薯片，还有诸多这种因为穷而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