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真空圈存在的时间太长了。贺景棋听见人群里有人好像在评价宋潇语的身材，也有在小声蛐蛐着他们俩的关系。好笑的是，有人在说宋潇语是不是小三。

    很刻板的刻板印象。

    那人说得很大声，大到贺景棋和宋潇语都听见了。

    贺景棋停下了脚步，转头去找声源。而这些人天生怂胆，这会儿都装成了无辜路人。

    贺景棋冷不防讲了一句：“她不是，我是。”

    全场鸦雀无声了一秒钟。

    贺景棋才不管他们，拉着宋潇语走出了人群。

    人群里的窃窃私语让宋潇语的脸色跟个调色板一样，五颜六色的。贺景棋为她出头的话，让她脸上的惊愕更是难以掩饰。

    倒是不用担心这些照片。因为他来之前就给校工部打过电话，他说因为他的女朋友在邀请名单上，所以他也会出席，但希望没有任何的图文外流。A大教育集团的背后，贺家占出资总额的40%，算得上是最大的资方之一。校工部接到贺景棋的电话，当然不敢怠慢。至于贺公子的女朋友是宋小姐还是秦太太，那是他们能管的事吗？贺公子说是女朋友，那就是女朋友。

    所以在贺景棋和宋潇语消失在某栋教学楼之前，校工部的人已经开始行动，威胁恐吓利诱一条龙，现场删照片。

    宋潇语脸上的诧异还没消退。

    贺家的四少给她做三，说给鬼也不信啊！比起让人看轻贺景棋，宋潇语觉得自己被人说几句也没关系。反正她也不用怎么和人接触，可贺景棋不同，他有他的事业。

    她很轻声地开口：“谢谢你。”

    “下次别和他们胡说了，影响你的声誉。”

    心跳不知什么时候又跳得剧烈。贺景棋的坦然无惧，是不在宋潇语的考虑范围里的。他大可以装没听见放任不管的。脑子一团乱的时候，宋潇语只顾着跟着他走。男人高大的身影为她将冷风遮住，她只觉眼眶一热，脑子就冲动了一下。

    宋潇语是挺傻的。

    至少在贺景棋的眼里，她是个被保护的太好的人，心计有限，智商——不能说智商低，只能说用不太上。

    她小声说着的话，被风送进了他的耳里，他都有听到。

    当两个人在教学楼前拾级而上的时候，她从他的身后拥抱着他，双手绕过了他的腰线，围在他的腹部。

    贺景棋愣了一下，亦驻了足，偏头用余光看着身后的人。

    他大概是明白她想说什么的。

    “别太感动了。”

    理性的光会让人闪耀，也会杀死浪漫。

    “我只是在陈述和尊重事实。”

    他抬起头，这栋教学楼还挺高的，仿造的中世纪的建筑风格，就差在门头上雕一个圣母玛利亚。

    最顶楼有个挂钟。

    “无能的人才需要维护声誉。”

    用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来为自己加冕。

    宋潇语也是个无能的人，她的一切是家族赋予她的、秦太太这个头衔赋予她的，现在她跟了他，所以他需要维护她的声誉。

    关于这剖开来的道理，贺景棋没有从嘴里讲出来。

    他是在中式传统教育和西式自由主义精神的双重灌输下的骄子。他当然知道，只要他愿意，宋潇语明天就可以摆脱“秦太太”的头衔。随便他愿意她做贺太太也好、情人也罢。但这些，都是他的意愿，而不是她的意愿。无非是把一个人从秦家的附庸变成了贺家的附庸，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