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章 茅屋寒夜  重生我绝不惯着白眼狼儿女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北风像刀子一般,呜呜地刮过荒凉的旷野。

    沉沉夜幕笼罩着村落,远处零星几户人家的灯火次第熄灭,唯有村尾那间低矮破败的茅草屋,黑漆漆一片,半分光亮也无。

    茅草屋四壁土墙斑驳脱落,泥砖裸露在外。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裂开数道缝隙,一轮冷月悬在天上,冷白的月光顺着缝隙漏进屋内,投下几道细长惨淡的光柱。

    屋子里家徒四壁。

    一张摇摇欲坠的破木床,床上蜷着一个苍老的身躯。那是六十七岁的牛老根。

    他身上只盖着一床借来的灰白薄被,寒气无孔不入,浸透他衰老的骨头。旁边缺腿的小方桌拿砖头垫着,桌上摆着一只豁口粗瓷碗,碗里是半碗早已凝透的冷粥。墙角堆着几捆发霉的稻草,正对床铺的土墙上,贴着四张泛黄卷边的奖状,纸上布满水渍霉斑,那是四个孩子年少时的荣光。

    冷月光切割着屋子,大半空间沉在浓重的黑暗里。

    牛老根躺在被窝里,气息微弱,胸口浅浅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沙哑的痰音。面色蜡黄干枯,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嘴唇干裂得起了白皮,花白稀疏的乱发黏在满是皱纹的额头上。半睁的眼睛浑浊无光,只有偶尔眼珠缓慢转动一下,证明他还活着。

    他干枯皲裂的手从被子里颤巍巍伸出来,骨节粗大,指甲缝嵌洗不净的泥,拼尽全力朝着桌边那只粗瓷碗探过去。

    只差一点点。

    终究还是够不到。

    那只手在空中虚悬片刻,力气散尽,重重垂落回床沿。指尖刮过木床,发出一丝细碎的声响,伴随着老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身上到处都疼,每一寸骨头都浸在刺骨的寒凉之中。牛老根咬着牙,费力地翻过身,脸朝向土墙,目光落在墙上那四张奖状上。

    大柱、二柱、三柱、小莲。

    那是他一辈子的念想。

    往事如同潮水,猛地席卷了他濒死的意识。

    恍惚之间,周遭的冷寒尽数褪去,眼前浮现出二十年前牛家老宅的模样。

    秋日的阳光暖融融洒在土院当中,院墙挂着一串串通红的辣椒,院中间一棵老枣树,枝头坠满红彤彤的枣子。地面扫得干干净净,芦花鸡在院子里悠闲啄食,收音机咿咿呀呀播放着***。

    年轻的牛老根,二十出头,身板结实黝黑,肩上挑着沉甸甸两筐稻谷,满头大汗迈步走进家门。

    四岁的大柱正蹲在地上玩泥巴,看见爹回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牛老根把扁担靠在墙边,拿袖子抹一把脸上的汗水,从裤兜摸出用油纸包好的麦芽糖,蹲下身,举到儿子面前,脸上满是憨厚的笑意:“大柱!爹回来了!看爹给你带啥了?”

    小大柱抬起满是泥点的小脸,一把接过糖,笑得露出缺掉的门牙,大声嚷嚷:“爹最好了!”

    牛老根开怀大笑,伸手将孩子抱起来,在院子里一圈一圈地转圈。大柱咯咯的笑声回荡在小院,糖纸在风里轻轻飞舞。

    “爹的乖儿子!爹砸锅卖铁也供你念书!”

    那时候,他满心以为,只要自己肯拼命,孩子们将来都会有出息。

    画面一转,又是数年过去。

    镇上老旧的杂货铺,木头柜台,头顶一盏昏黄吊灯。八岁的二柱扒住柜台边缘,踮起脚尖,眼睛死死盯住玻璃展柜里那盒十二色水彩笔。包装盒印着花朵彩虹,旁边贴着手写价签:一块二。

    牛老根站在儿子身后,看了看孩子渴望的眼神,又看了看价格,眉头微微一拧,随即伸手摸向贴身衣兜,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数了数,递给掌柜。

    “二柱喜欢画画,爹给你买。好好画,将来考美术学院!”

    二柱双手紧紧抱住水彩笔盒子,眼眶微微发热,仰起头,眼神无比认真:“爹!我长大了一定孝顺你!”

    可这份许诺,后来终究落了空。

    记忆继续流转。

    农家小院,六岁的三柱奔跑玩耍,脚下被石头一绊,重重摔在地上,膝盖磕破,鲜血渗了出来。孩子愣了两秒,随即嚎啕大哭。

    牛老根慌忙冲过去,一把抱起三柱,低下头对着流血的膝盖轻轻吹气,柔声哄劝:“不哭不哭,爹给你吹吹就不疼了。三柱是男子汉,不哭。”

    后来他背着流血的三柱,满头大汗一路疾跑冲进简陋的村卫生所。为这个顽劣的小儿子,他操碎了心。

    最后浮现眼前的,是村口那棵老槐树。

    晨光金灿灿洒在土路上,八岁的小莲扎着两个羊角辫,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背着打补丁的帆布书包,满脸又紧张又兴奋。今天是她第一天上学。

    牛老根蹲下来,细心替女儿理好衣领,扯平书包带子,眼神恳切:“小莲,好好念书,爹不重男轻女,你念到哪,爹供到哪。”

    小姑娘伸出胳膊,猛地搂住他的脖子,小脸埋在他肩头,清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