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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桃克桃。”毛脸一字一顿,“这是唯一能掀了那半条街的法子。”
刘大根蹲在石缝前,洗耳恭听。
“听好了。衔星树是个什么东西?死树借人命,强养成灵,根子里虚得很。它喝了三年人血,顶不上五行山的一捧土。”
“而你的核——”金睛扫过布包,“是俺拿五百年的口水山气喂大的树结的果。真命数。”
“真命数遇上假灵根,跟饿鬼闻着肉一个道理。”
毛脸的声音冷下来:“你把一颗核埋进那树的根底下,它自己就疯了。假树会拼了命地供养真核,把三年里喝下去的人命,连本带利吐出来——它供得越勤,自己空得越快。等到花开那天,它开出来的,是一朵空心花。”
“一捏,就碎。”
“道门五百年的棋,毁在一颗核上。”
刘大根听得心头发热,又很快冷静下来:“师父,有个坎儿过不去。那第十三盏灯——空钩子挂着,专等山里的东西。我要是带着真核进门,灯当场就亮了。”
“嗯,不笨。”毛脸哼了一声,“所以要先过敛气这一关。”
当晚,猴子传了他一套口诀,叫”藏山”。
说白了就是憋着一口气,把浑身的气机收进骨头缝里。刘大根练到后半夜,才算能让桃核在怀里彻底”凉”下去。
包裹核的事,交给了土地公。
老头捏着鼻子,从骡子棚里调来一捧陈料,混着山下的老土,和成泥浆,把选中的那颗核裹成了个泥丸子。裹完,老头看着自己的手,一脸的生无可恋。
“泥土封气,骡粪盖味。”毛脸对自己的方案很满意,“童子尿泼符,骡粪藏桃。娃儿,你这打架的路数,跟俺真是越来越像了。”
“师父,这话您第二回说了。”
“那说明俺没看错。”
收好泥丸,刘大根又想起一件顶要紧的事:“师父,树要是毁了,那些花匠呢?半条街里,还押着七八十个活人。”
“问得好。”毛脸的声音沉了沉,“空心花一碎,树死。树死,它吞进去的人命会散回土里——还活着的,就能爬出来。”
“所以埋核之后,你别急着跑。树开始拼命供核的时候,全街的地都会松。那是你救人的工夫,也是你跑路的机会。”
“记住,空心花没碎之前,你谁也不许救。花一碎,能救多少救多少。”
第二日天不亮,刘大根收拾停当。毛脸又叫住他,从头顶拔了两根金毛。
“这回两根。一根防身,一颗备用。”
刘大根接毛的手一顿:“上回您还说,物以稀为贵。”
“上回是上回。”毛脸理直气壮,“再说,俺的毛,拔了还长。你当是你爹的桃核,用一颗少一颗?”
刘大根一时竟无法反驳。
收毛的时候,他多问了一句:“师父,万一——我是说万一,核叫他们当场识破了,怎么办?”
“识不破。”毛脸答得干脆,“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可这一颗,它没见过真的,拿它没辙。”
“再说,”金睛里闪过一点恶趣味的光,“就算识破了,他们敢当着满城的贵人,把那东西从树根底下刨出来么?”
“挖出来,等于告诉全城人,道门五百年,种的是个假货。”
“不敢挖,就得看着它发芽。”
“横竖都是一刀。”毛脸咂咂嘴,“俺就爱干这种生意。”
他把两根毫毛贴身收好,又朝山坳拜了一拜,转身下山。
走到山界,毛脸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懒洋洋的:
“娃儿,还有一层,你自己琢磨。”
“摘星子千方百计请你上门,你猜是为什么?”
刘大根脚步一顿。
“他在等你送桃。”
山风把这句话吹散在雾里,刘大根站在原地,忽然起了一身白毛汗。
从头到尾,摘星子要的都是山里的”东西”。软的硬的都试过了,最后一条路,是让那东西自己走进半条街。
所以请帖上的”恭候小友”,不是宣战。
是收货单。
“那师父还让我去?”
“去。”毛脸笑了一声,“他等着收货,你就给他发一件货。”
“只是发货的时候——”
“在箱子里,给他加颗雷。”
这回大青骡有经验了,一上官道就撒开蹄子,竟比来时还快了半日。第七天傍晚,延康坊的灯火已经能看见了。
进延康坊之前,刘大根先绕到坊墙上头看了一眼。
西市方向的半条街,焦黑的轮廓在暮色里趴着,像一条烧糊的脊梁。火光早灭了,可那股子焦糊味还黏在半空,混着温热的地气,熏得人眼疼。
高楼上,国师府的人正在重新张灯。一盏一盏白灯笼挂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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