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11、坏室友  巴别塔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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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在伦市落地时,冬末的雨正贴着舷窗往下流。

    舱门打开,潮湿的冷气灌进廊桥。临港的烟花和新年便停在了半个地球之外,没有留下过渡。

    姜忆梨开始准备考试。

    她每天往返于学校和图书馆,偶尔凌晨才回来。书桌上的参考书越堆越高,便签、打印论文和写满批注的草稿散得到处都是。

    毕业论文的方向也逐渐确定下来。

    她研究跨文化语境中的语义偏差。语言离开说话的人,经过转译,会怎样偏离原意,又被接收者理解成另一件事。

    临港调来的厨师已经住进了房子。

    一日三餐比从前合胃口太多,可考试周的压力仍旧让她吃不下多少东西。年前刚刚被外公念叨过的体重,回来以后也没有明显增长。

    而陈宥池前所未有地忙碌了起来。

    这种忙碌并不是通过言语告知的,陈宥池从不向她交代行程。

    它是通过玄关处长时间空荡的鞋架、餐厅里永远只摆放着的一份餐具,以及深夜寂静的走廊传达出来的。

    还有二楼临街的那扇窗。

    从前姜忆梨晚归,走到门前总会下意识抬头。

    大多数时候,那里亮着灯,暖黄色的一小格,从伦市长久不散的雾气里透出来,现在却常常是黑的。

    陈宥池开始很晚才回来。

    有时候姜忆梨半夜起床倒水,才会听见楼下极轻的开门声。

    第二天早晨她起床的时候,他又已经离开,两个人明明住在同一栋房子里,竟然可以连续几天见不到一面。

    姜忆梨不知道陈宥池在忙什么,或许是他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出现了不可控的波动,或许是周齐越提到的复杂的国际港口手续出了差错,又或许......仅仅是因为,陈宥池不再需要维持互相照应的假象。

    毕竟,没有了外公的注视,陈宥池便可以理所应当、且毫无负累地从姜忆梨的生活里撤离。

    姜忆梨事实上是庆幸的。

    在陈宥池的缺席里,她度过了一个相对安然的考试周,获得了会让所有人都满意的成绩。

    所有成绩都公布的时候,已然是二月中旬。

    姜忆梨走出图书馆,看见被铅灰色云层压得很低的泰晤士河。

    今天她和岑矜约了饭,两人都终于忙完,可以见一面。

    岑矜是姜忆梨在伦市唯一的朋友,她也是临港人,出生在临港的一个中产家庭,她的性格和名字相反,活泼又细腻。

    两人是这个专业唯二的来自临港的人,又恰巧都是女生,也十分投缘,便成了朋友。

    岑矜约在玛街。

    这一带的红砖墙在二月的雨水里被浸泡成了深沉的暗赭色。

    街角著名的丹特书店依旧亮着暖黄色的灯,像是一座在浓雾中固执守候的灯塔。

    姜忆梨收起黑色的长柄雨伞,推开餐厅厚重的木门时,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颤音,将身后泰晤士河的冷意彻底切断。

    岑矜已经坐在了餐厅深处的一个靠窗位,正低头翻看着菜单。

    她今天穿了一件柔软的燕麦色大衣,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

    姜忆梨走到她对面坐下。

    “考试都结束了吧?”岑矜把菜单推过去,“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最近没睡觉吗?”

    “睡了。”姜忆梨解开大衣纽扣,在她对面坐下,“都考完了,成绩也还好。”

    岑矜盯了她两秒,没有追问,转而双手合十:“我还没好好谢你。上次那袋杏仁饼,我前两天刚吃完。我跟我妈视频,她听见牌子就说是老味道。你带着它们飞这么远,太辛苦了。”

    姜忆梨笑了笑,露出一点真切的弧度:“你喜欢就好,不用那么客气。”

    两人点了海鲜意面和伯爵茶。

    餐厅里放着很轻的爵士乐,隔壁桌有人在讨论周末的电影,门口时不时进来一两个被雨淋湿的客人。

    这种琐碎、普通,又没有任何人需要揣摩的生活气息,让姜忆梨难得放松。

    直到岑矜端起柠檬水,随口问了一句:“你还住在贝街那边吗?”

    姜忆梨点点头:“嗯,没搬。”

    “那边环境是真的好,就是租金太夸张,住在那里的通常非富即贵。”

    岑矜单手托着腮,语气里带了一点亲近的埋怨。

    “讲真的,小梨,这学期我都带你去过我那儿好多次了,回回都给你煮火锅。你倒好,从来都不肯带我去你家坐坐。”

    岑矜租住在帕区的一处小公寓里,虽不豪华,却被她布置得非常温馨,满是生活的痕迹,和姜忆梨住的那栋维多利亚式的冷清建筑完全不同。

    “我都好奇死了,想看看你到底住的是什么样的豪宅,能让你这么雷打不动地守在那儿,连我这个好朋友都进不去大门。”岑矜盯着姜忆梨,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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