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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个音落下,贺骁松开了姜忆梨的手。

    他带她离开舞池,绕过几桌交谈的人,走到露台附近的长桌旁。这里离乐队远,交谈声也系数。落地窗外能看见临港沿岸的灯,玻璃把海风挡在另一侧。

    “今天你躲这里吧。”贺骁从侍者的托盘里拿了杯苏打水,递到她面前,“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姜忆梨接过来:“谢谢贺骁哥。”

    “又谢。”

    贺骁笑了一声,也没再逗她,很快被另一边几个熟人叫走。

    姜忆梨一个人留在原地,茶歇台上摆着几层白瓷盘。她夹了一只半透明的翡翠烧卖,又拿了枚咸味挞,避开来往的侍者,站到诺贝松侧面。树枝遮去半边裙摆,她便在那里慢慢吃完,等晚宴开席。

    这段无人注意的时间很短。

    晚宴开始以后,姜忆梨的位置被安排在长桌另一端。陈宥池坐在陈宗鹤右侧,对面是航运界的几位元老。

    席间有人说起港口旧事,他偶尔举杯,身体便从交谈的人影后露出来一些。

    距离隔了大半张桌子,姜忆梨看不清他的表情。她装作听邻座说话,视线偶尔越过银质烛台,只能看见他握杯的手。

    衬衫袖口向后退了一点,露出腕骨,领带中央的铂金也随动作亮一下。

    是她送的领带夹。

    姜忆梨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随即垂下眼,把盘中的芦笋切成两段。

    直到午夜将近,晚会结束,陈董才略显疲惫地放下了手中的银质餐巾扣。

    “走吧,带你们去看看烟花。”陈董扶着管家的手站起身,“今年维港的烟花会,盛泰是赞助商之一。不去看看,倒是可惜了。”

    会所顶层有一个巨大的露天平台。

    临港深夜的海风很大,潮湿且腥咸,瞬间吹乱了姜忆梨鬓角的碎发。

    她瑟缩了一下。

    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她的肩头。

    陈宥池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

    他已经脱了西装外套,只剩白色衬衫和靛蓝色马甲。领带也松了一点,最上面的领扣解开,终于有了几分社交结束以后的随意。

    “披着。”陈宥池说。

    姜忆梨低下头,视线落在肩头靛蓝色的西装外套上。

    面料的颜色深沉而冷冽,在会所露台昏暗的灯光下,与她身上深蓝色缎面长裙的色泽惊人地重合。

    这种视觉上的高度统一,让姜忆梨几乎产生了一种名为“般配”的错觉。

    外套上还残存着陈宥池的体温。

    干燥的、带着点冷冽木质香调的气息瞬间侵入鼻息,密不透风地将姜忆梨包裹起来。

    “轰——”

    第一枚烟花在维多利亚港的上空炸开。

    绚烂的金红色碎光在深紫色的天幕中铺开,又迅速化作无数坠落的流星。

    巨大的轰鸣声在海面上回荡,将姜忆梨杂乱的心绪暂时压制了下去。

    陈宥池站在露台边缘。

    他白衬衫的袖口挽至小臂,靛蓝色的西装马甲勒出他高瘦挺拔的脊背。

    烟花的光影在他线条流畅的侧脸上一遍遍掠过,忽明忽暗,让他瞳孔里原本冷淡的情绪显出一种失真的柔和。

    姜忆梨落后他半步,站在一小片属于他的影子里。

    她贪婪地汲取着他的外套带来的暖意,视线穿过璀璨的火光,注视着这个她喜欢了六年的侧影。

    临港的冬夜是热烈的,但这种热烈是有时限的。

    随着这最后一场烟花的落下,短暂的新年假期也将画上句号。

    很快,他们就会重新坐上飞往伦市的私人飞机,跨越半个地球,回到那个阴冷、潮湿、充满浓雾的国度。

    在那座维多利亚式的红砖建筑里,在只有两个人的空间里,她将重新拾起名为得体的伪装,继续清醒地隐藏那些见不得光的、卑劣的爱恋。

    在陈宥池最终收回这种由于教养的温柔、走向他体面的未来与婚姻之前,姜忆梨还想借着这件外套的余温,在这一场深蓝色的幻觉里,再多挥霍一个瞬间。

    她就在这一场清醒的透支中,迎来了她的新年。

    -

    有几个问题,姜忆梨曾经无数次扪心自问。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陈宥池,为什么喜欢陈宥池,到底有多喜欢陈宥池,什么时候可以不喜欢陈宥池。

    历经六年,她找到了前三个问题的答案,第四个问题的答案,或许快找到了。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陈宥池,具体的时间节点难于考证。

    喜欢这种东西,并不会提前通知,等真正意识到的时候,往往已经发生了很久。

    不过,她能够精准地回忆起,她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陈宥池的。

    这一段往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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