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真相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在霍格沃茨激起了滔天巨浪和更深的寒潮：真正的卡洛教授早已遇害。这个在城堡里潜伏、散播毒素、甚至可能伺机作恶的家伙，是一个使用了复方汤剂的食死徒！

    霍格沃茨已经被食死徒无声无息地渗入了！这个认知像瘟疫一样在学生中蔓延开来，彻底粉碎了残存的安全感。

    恐慌迅速发酵，演变成猜忌、指责和更尖锐的对立。矛头首先指向了斯莱特林：“肯定是那些食死徒预备役！是他们把假教授放进来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就在地窖，谁知道他们密谋什么！” 同时，另一些极端的声音则将矛头指向了麻瓜出身者：“都是因为他们！食死徒的目标就是他们！如果他们都退学了，霍格沃兹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校园的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张和压抑。不仅仅是麻瓜出身的学生们承受着更露骨的歧视和欺凌，连那些仅仅因为出身斯莱特林、或家族有食死徒嫌疑的学生，也被推到了孤立和怀疑的风口浪尖。信任的基石在崩塌，每个人都筑起了心墙。世道彻底乱了，战争的阴影不再局限于报纸的头条，它真实地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和心头。

    ———

    假卡洛事件之后，掠夺者四人组的行为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埃米洛连续三天在图书馆僻静的角落里看到他们聚在一起。四个脑袋凑得很近，不再是往日嬉笑打闹的样子，而是表情严肃，面前摊开着厚厚的、看起来就晦涩难懂的魔法书（其中一本的封皮上印着《高级魔法契约及其破解原理》），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快地划动，低声讨论着什么，时而激烈争论，时而快速记录。他们在研究什么？防御魔法？追踪咒？还是……更具攻击性的东西？埃米洛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

    每个人似乎都开始有了自己的秘密，以“自保”的名义。而这种自保，在恐惧和愤怒的催化下，正悄然滑向以正义为名的“迫害”。无形的裂痕在学院之间，甚至在学院内部，悄然加深。

    魔药课的地下教室，依旧是埃米洛和西弗勒斯沉默合作的场所。斯拉格霍恩教授深谙用人之道，自打五年级开始，他对于这两位才华横溢却处境迥异的学生助手便采取了其他措施——在报酬上毫不吝啬了起来，这也成为埃米洛在校期间的重要的经济来源。他们开始帮忙熬制力所能及的魔药，以及第二天上课的展示成品。

    西弗勒斯的手法精准、高效，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优雅。

    “……厉害的切割咒。”埃米洛看着砧板上切割得薄如蝉翼、均匀完美的瞌睡豆，开口评价道。

    西弗勒斯只是从他那油腻的黑发后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惯有的、充满讽刺的冷笑，没有回应，仿佛埃米洛的称赞是一种打扰。他专注于手中的工作，动作流畅地将处理好的材料投入坩埚。

    药剂呈现出珍珠母的光泽，伴随着螺旋上升的烟雾……

    埃米洛看着那烟雾，不动声色的将目光转向旁边人的侧脸。

    “你闻到了什么？” 他趁着西弗勒斯发呆的间隙发问，眼神是锐利的探究——

    西弗勒斯搅拌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声回答：“青草……湖水……百合花……” 话一出口，他似乎立刻意识到自己泄露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黑眼睛里闪过一丝懊恼和警惕，看向埃米洛的眼神瞬间变得像在看一头闯入实验室的愚蠢巨怪，“等一下，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德蒙特，管好你自己的坩埚！”

    埃米洛没有再追问。但那天结束后，当西弗勒斯收拾好东西，像一道黑色的阴影般快速离开教室时，埃米洛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下定决心一般，飞快的跟了上去。

    脚步声在地窖冰冷石壁间回荡，两个人一前一后，越走越快，你追我赶一般近乎要跑起来。

    直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转角，埃米洛猛地拽住了前面人的袖子，正好是左手，那里目前，还是白皙光洁的。

    西弗勒斯猛地停步，转过身，黑色的长袍划出一个凌厉的弧度，脸上写满了不耐和阴郁：“别多管闲事！德蒙特！”他压低声音，带着警告的意味，“你该很清楚我以后会是什么人，会站在哪一边。”他试图甩开埃米洛。

    但埃米洛的手更快，也更用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那力道让斯内普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这个看似瘦削的格兰芬多有这么大的力气。

    “你会设计出反咒的，是么？”埃米洛的眼睛紧盯着斯内普，里面有一种近乎笃定的审视和紧迫的逼迫，“针对那个……危险的咒语。”他没有明说，但两人都心知肚明指的是什么——

    “……”西弗勒斯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细线，黑眼睛里瞬间翻涌起复杂的情绪：怨恨、屈辱、被看穿的恼怒，还有一丝……挣扎。

    “说话！”

    埃米洛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在地窖的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抓住西弗勒斯手腕的手指收得更紧。

    “这关你什么事呢，德蒙特？”斯内普的声音像毒蛇的嘶嘶声，充满了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