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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蘸了朱砂。
铁生没有画火行阵。
他画的是水行阵。
但不是普通的净水阵,不是一阶,是二阶,结构变了。
他在石板上画,铜指蘸朱砂,在石板上走。第一笔,水行纹,弧线,和昨天净水阵的第一笔一样。第二笔不一样——第二笔不是闭合弧线,是螺旋,水行纹的变体。第三笔直线,从螺旋中心拉出来,指向十丈外的蜡烛。
螺旋收口越紧,灵力挤得越狠。铁生算过:口径小一寸,末端温度能翻一倍,够点了。
第四笔。第五笔。
他画了五笔,十五纹,比净水阵多了一笔六纹。
但结构不对。不是标准的水行阵:水行阵是闭合的,圆的,这个不是圆的。一端是螺旋,一端是直线,直线指向蜡烛,像一个漏斗。
螺旋在铁生这边。直线在蜡烛那边。
铁生画完了,看了看阵纹:红色的朱砂在石板上,螺旋,直线。他盯着色痕想——螺旋收三分,直线送七分,若有一处歪,热就散在半路,蜡烛白着。
不对。他改了一笔:螺旋的最后一纹往内收了半寸,收紧了,螺旋的口径变小了。
然后又改了一笔:直线的末端,在蜡烛那一端加了三道横纹,极细,像栅栏。
铁生看了看。又想了想。
然后他咬破左手指尖。血珠,滴在阵眼上,螺旋的中心。
灵力涌入。
阵纹亮了,蓝色的,水行。蓝光从阵眼漫开,像水自己亮了。铁生感到螺旋在掌心下转,凉意里掺进一点烫,慢慢爬。
灵力从螺旋中心涌入,顺时针,在螺旋里转,转,转,越转越快。水行灵力在螺旋阵纹里加速——不是火行灵力那种天然的快,是阵纹结构逼着它快。螺旋的口径越收越小,灵力在螺旋里被挤压,挤压,再挤压。
灵力从螺旋的末端被挤进了直线。直线指向蜡烛,十丈远。灵力在直线的阵纹里冲,冲,冲;被直线阵纹的横纹那三道栅栏拦了一下,又冲过去,又被拦,又冲过去。
每被拦一次,灵力压缩一次,密度变大,温度升高。
水行灵力,清、沉、稳,在螺旋里被加速,在直线里被压缩,在栅栏里被摩擦。
水行灵力不该生热。但压缩到极点,摩擦到极点,清的水变浊,沉的水变浮,稳的水变烈。
物极必反。
铁生感觉到了:左手指尖的阵眼热了。不是火行的热,是水行灵力被压缩到极点产生的热。阵纹在石板上微微震动,朱砂在发烫。
直线末端的阵纹,靠近蜡烛那一端,开始发红——不是朱砂的红,是热的红。空气在直线末端的阵纹上方扭曲了,像夏天柏油路上的热浪。
十丈外,蜡烛的蜡芯在热浪里。蜡芯的棉纤维开始变黄,变褐,变黑。然后。
着了。
火苗,小的,橘黄色,在蜡芯上跳了一下,稳了,着了。
铁生收了灵力。阵纹暗了。石板上的朱砂,靠近末端的几纹,烧焦了,黑的,碳化了。
十丈外,蜡烛的火苗在风里晃。没有灭。
监考官走到第十七号,看了看蜡烛——着了,火苗,橘黄色;又看了看铁生,看了看石板,阵纹,水行的。
监考官的眉皱成川。他蹲下用指甲刮了刮朱砂,确认不是火行烧的,才直起腰。
水行阵。不是火行阵。水行阵点燃了蜡烛。
水行点着火,监考官皱眉;铁生早料到这一层,他只想让蜡烛着,不在意叫什么阵。
监考官蹲下来,看了看石板上的阵纹:螺旋,直线,栅栏,不是标准阵法,是变体,他自己没见过的变体。
他站起来,看了看铁生的右手。义肢。铜指。指尖上的朱砂,末端的几纹烧焦了,铜指上沾着黑色的碳化物。
“这是什么阵?”
“水行阵。”
“水行点了火?”
“不是火。”铁生说,“是热。水行灵力压缩。摩擦。生热。热到极点。蜡芯自己着了。”
监考官看了看蜡烛,又看了看石板,又看了看铁生。
他没有说话,站了一会儿。
“过。”
铁生走下台。
他经过世家子弟的位子。
世家子弟还在画。火行阵,十五笔,四十五纹,标准火行点燃阵,阵纹在石板上蔓延,红色,灵力在阵纹里流,快,热,但蜡烛没着——十丈外,蜡芯还是白的。
火行阵还在蓄力,灵力在阵纹里流,在积累,在升温,但不够:十丈太远,灵力传到末端已经损耗了大半,温度不够。铁生瞥见那人火行灵力耗在半路,十丈把温度泄光了;世家子弟的汗滴进石板缝,额头上全是汗,手在抖。
铁生走过去的时候,世家子弟抬头,看了铁生一眼,又看了一眼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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