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九媚璃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祁冥祀目光扫过她脸上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沉声道：“老道士的妹妹……怎么死的？”

    九媚璃把玩着手里的木簪，忽然凑近祁冥祀，压低声音：“你猜？”

    姚玉言指尖泛起微光，拉开两人的距离，语气却没什么起伏：“十年前山洪，死的不是他师弟，是他妹妹，对吗？”

    九媚璃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漫开：“不愧是神尊大人，脑子就是转得快。”她直起身，对着众人道，“老道那妹妹，当年确实死在山洪里了，被冲走的不是什么师弟，是她。老道疯了似的找了三个月，只捞上来半只她常戴的银镯子。”

    “那他师弟呢？”祁棠棠忍不住问，“骨灰坛里的是谁？”

    “谁知道呢。”九媚璃耸耸肩，“或许是他随便捡的碎骨，或许……是真有个师弟吧。”她顿了顿，看向姚玉言，“至于我为什么要装成他妹妹。”

    “好接近我们。”姚玉言打断她。九媚璃猛地抬眼，像是被戳中了心事：“哎呦，我说神尊大人，我真没坏心，确实是有人派我来的，但我也有自己的目的。”

    清槐扇子敲了敲掌心：“绕了这么大圈子，你到底要干什么？”

    九媚璃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备：“找一样能救‘他’的东西。”她没指名道姓。

    这话一出，姚玉言自己却没什么反应，仿佛早就猜到，只看着九媚璃：“你二哥？。”

    “这群臭妖怪嘴就是碎。”九媚璃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当年二哥为了我剥离元神，强行撕裂神魂，本体一直在崩解。我来人间找‘往生木’，说只有这东西能稳住他的神魂。”她瞥了眼清槐：“才没有刻意接近你们。”

    清槐皱眉：“往生木？那是上古灵根，早就在三界大战里毁了，怎么可能会在人间？”

    “谁说毁了？”九媚璃挑眉，“无知，无知，当年确实是毁了，也没人说全都毁了，这往生木当然还是有的，你们不知道？”

    祁棠棠打量她一番：“你不是妖狐吗，看着也不弱，你要取往生木，在这儿待着干什么，怎么不去找，说到底不还是有目的吗。”

    “我的天，说的轻巧。”九媚璃翻了个白眼，“要真这么好找，我至于当这个‘叶菲’吗，早都拿到东西跑路了，我还在这刻意等你们？接近你们不假，和你们交个朋友，你们能帮我不说，我还能完成任务，一举两得好吗。”

    祁棠棠听得云里雾里，拉了拉清槐的袖子：“她这话……能信吗？”

    清槐没回答，这细节不似作假。姚玉言颔首：“你要往生木，是为了救家人，与我们无冲突。”他看向九媚璃，“但你若敢耍花样。”

    “放心。”九媚璃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这点本事，哪敢在你面前耍花样。再说了，你们要是肯帮我拿到往生木，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清槐追问。

    九媚璃笑了，目光扫过众人：“找到再说，暂时保密。”她用手比了个噤声的姿势，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日头渐渐偏西，林子里的风带了点凉意：“你们可得保护我，不然你们可就失去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祁棠棠哼了一声：“你可是妖狐，谁能伤你？”

    “那可说不准。”九媚璃凑近她，压低声音，“我刚才闻到那妖气里，有‘蚀竹花’的味，那东西专克我们狐族的幻术，不过我可不怕那臭花。”

    清槐脚步一顿，转头看她：“蚀竹花？你确定？”

    九媚璃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们狐族的鼻子，比狗还灵，能错得了？”

    姚玉言脸色微沉。蚀竹花是魔界异草，怎么会出现在人间？看来这林子的妖气，比他们想的更复杂。

    “一起走。”姚玉言淡淡道，“但别耍花招。”

    九媚璃立刻笑开了，几步跟上祁棠棠的脚步：“祁姑娘，我跟你说，刚才你骑马的样子可帅了，比我家那只蠢狐狸好看多了……”

    祁棠棠被她缠得没法，却也没再赶她。清槐凑到姚玉言身边，低声道：“你真信她？”

    姚玉言望着远处的山路，声音轻得被风卷走：“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蚀竹花和往生木同时出现在人间，背后一定有人在推波助澜。”

    他转头看向祁冥祀，少年正牵着两匹马等在前方，夕阳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暖金。四目相对时，祁冥祀微微点头，似在说“我明白”。

    祁冥祀寻了处背风的山坳，捡来枯枝搭起篝火，火星子噼啪往上蹿，映得众人脸上忽明忽暗。九媚璃缩在边角，怀里抱着膝盖，尾巴尖忍不住从裙摆下探出来，又被她飞快塞回去。此刻那里正泛着青黑，连妖狐的自愈能力都压不住。

    “还嘴硬吗？”清槐踢了块小石子过去，正落在她脚边，“谁说自己不怕那破花的？”

    九媚璃瞪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