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走廊的应急灯在暗了一瞬后重新亮起，工作人员的惊呼声像石子投入静水，在墙壁间荡开层层涟漪。

    乱步的指尖在笔记本封皮上敲出急促的鼓点。

    “数据组说第一轮投票实时排名有异常波动。”工作人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漏出来，带着没压稳的颤音，“现在所有艺人到后台会议室集合。”

    太宰治的手从乱步臂弯滑下，却在即将松开时轻轻攥住她的手腕。

    乱步偏头，看见搭档眼尾还沾着练习时的泪渍，此刻却抿紧了唇，眼底翻涌着和她一样的锐利。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空调的冷风裹着油墨味扑面而来。

    制作组的人挤在长桌前，投影仪投出的折线图在白板上扭曲成狰狞的蛇，本该平滑上升的投票曲线，在三天前竖起陡峭的山峰，又在昨夜诡异地凹陷下去。

    “这不是偶然波动。”乱步的声音像手术刀划开混沌，她越过挤在电脑前的工作人员，指尖点在折线图的峰尖，“三天前是《偶像共鸣计划》开放海外投票通道的日子，可这里的IP地址全来自东京都内三个小区的家庭宽带。”

    她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凌晨三点她偷跑数据组抄下的IP段，“更有意思的是，这些账号的注册时间都是同一天，头像是同一家网店的虚拟形象，批量注册的僵尸号。”

    总导演田中先生的额头沁出薄汗：“可……我们的防刷系统应该能识别……”

    “如果有人用异能力干扰呢？”太宰治开口。

    她站在乱步身侧，发梢还带着练习室的潮气，声音却像浸了冰的刀锋，“亚由美的‘情绪诱导’能让人在无意识中认同某种观点，如果她把这种认同具象成投票行为？”

    会议室里的呼吸声变轻了。

    乱步转头看太宰，对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却不再像从前那样用笑意掩盖情绪。

    她想起练习室里太宰说“我要重新开始”时的眼神，此刻那束光正从她眼底漫出来，照亮了所有人回避的真相。

    “所以这不是技术问题，是能力对抗。”乱步合上笔记本，指节抵着桌面，“他们想靠假性共识拉低我们的排名，同时让观众觉得‘文曜的人气是买的’。”

    她扫过在场的工作人员，“但他们漏算了一件事，观众的眼睛比数据更敏锐。”

    “你打算怎么做？”太宰轻声问，手指悄悄勾住乱步的小指。

    乱步的嘴角扬起嚣张的弧度：“让他们自己暴露。”

    两小时后，文曜的排练室拉上了遮光帘。

    中岛敦抱着平板靠在窗边，屏幕蓝光映得她眼尾发青；谷崎润子攥着马克笔在白板上画同心圆，笔帽被她咬出了牙印；太宰治蜷在沙发里翻手机，“嗤”地笑出声：“亚由美刚才发了ins，配文‘真正的共鸣不需要数据证明’，评论区全是‘支持亚由美’的复制粘贴。”

    “这就是‘情绪诱导’的典型症状。”乱步站在白板前，用激光笔点着润子画的同心圆，“她的能力会让接触到她信息的人产生‘必须认同她’的心理暗示，所以评论才会像模子里刻出来的。但这种暗示有个漏洞，”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当人们意识到自己被操控时，暗示就会失效。”

    敦的指尖在平板上快速敲击：“需要一个突破口。”

    “全民侦探。”乱步的激光笔在白板上划出明亮的轨迹，“我们要办一场直播，把数据异常的证据摆出来，让观众自己当侦探。当他们发现那些‘共鸣’是被操控的，亚由美的能力就会反噬，毕竟，谁会愿意承认自己的喜欢是假的？”

    制作组的犹豫只持续了十分钟。

    乱步把连夜做的模拟报告拍在田中导演桌上时，对方推了推眼镜：“如果我们拒绝，他们只会更猖狂。”

    她复述着乱步的话，“而如果我们配合……观众会觉得节目组在保护公平。”

    直播当晚的聚光灯比任何练习室的都要刺眼。

    乱步站在舞台中央，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的声音。

    她低头看了眼手腕，太宰在后台给她系的蓝丝带，此刻正随着脉搏轻轻起伏。

    “大家好，我是江户川乱步。”她对着镜头笑，镜片在灯光下闪过一道白，“今天，我想请你们和我一起当侦探。”

    投影屏上的投票曲线开始滚动。

    乱步的声音像穿针引线的手，将数据背后的故事一点点抽出来：“这里，三天前暴涨的票数来自同一IP段，东京都墨田区2-15-3的居民楼，可那栋楼里住的是退休教师和小学生，他们连偶像选秀都没听说过。”

    弹幕开始刷屏。

    有人发了定位截图：“我家就住那栋楼！我爷爷真的只会看NHK！”

    “这里，昨夜暴跌的票数对应的账号，关注列表里全是亚由美后援会。”乱步调出对比图，“而真正喜欢文曜的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