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医疗顾问手里提着银色的脑波监测仪，镜片后的眼睛像扫描器般扫过乱步：“敦说你又在用情感逆推演分析队友？”

    乱步后退两步抵住镜子。

    镜面冰凉的触感透过衬衫渗进来，她盯着镜中自己发红的眼尾：“我只是……只是太擅长观察。”

    “那不是观察。”佐藤把监测仪的触头按在她耳后，仪器屏幕立刻跳出狂乱的绿色波纹，“你的异能力正在无差别触发。超推理不仅在分析动作逻辑，还在逆向推演每个人的情绪动机……”

    她调出昨天的脑波图，“看，正常时是规律的正弦波，现在是乱码。”

    乱步盯着屏幕，喉咙发紧。

    她想起昨晚捡的那份“清除计划”文件，想起后台监控里被剪辑过的片段，想起太宰最近总说“有点困”却半夜在练习室加练，原来这些不是推理，是她的能力在不受控地挖掘所有人的“隐藏逻辑”。

    “再这样下去，你的情感认知会和逻辑分析混淆。”佐藤的声音像根针，“你会把‘队友担心你’解读成‘队友排斥你’，把‘关心’误判为‘敌意’。”

    乱步扯下触头，监测仪“叮”地发出警报。

    她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拉链拉到下巴，“我会暂停舞台演出。”

    她看向镜子里的众人，“等我能控制自己……”

    话没说完，她就推开训练室的门。

    夜风灌进来，吹得佐藤的发梢乱飞。

    乱步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叹息，像片羽毛落在心尖，是太宰的声音。

    次日清晨的训练室飘着冷咖啡的味道。

    乱步蹲在角落，舞台笔记散了一地。

    她翻到最新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人间失格》编舞的拆解：“虚无感需要呼吸下沉2厘米，手臂摆动幅度减少15%。”

    一张便签从笔记本里滑落。

    她捡起时，指腹擦过熟悉的字迹：“别怕，我等你回来。”

    末尾画了颗歪歪扭扭的星星。

    乱步的手指蜷起来，把便签按在胸口。

    她想起昨晚离开时，太宰站在阴影里的模样，原来那不是疏离，是欲言又止。

    原来润子递毛巾时的停顿，是怕碰到她手腕上因训练水肿的血管；敦侧手翻变慢，是因为前天替她扛了两箱舞台道具，拉伤了肩颈。

    窗外的阳光被云遮住。

    乱步猛地站起身，笔记撒了一地也顾不得捡。

    她抓起外套往门外跑，心跳得像擂鼓，她想起太宰这两天总说“有点热”却裹着长袖，想起昨晚训练室停电时，太宰的手比她还凉，想起佐藤昨天检查完她后，欲言又止地看了太宰一眼。

    医务室的门虚掩着。

    乱步跑过走廊时，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她扶住门框，透过门缝看见白色床单上的身影，太宰半靠在床头，脸色白得像张纸，胸口剧烈起伏着，护士正扶她喝温水。

    阳光透过纱窗照在她发梢的亮片上，那些星星不再闪烁，像被水打湿的萤火虫。

    乱步的手指扣住门框，指节泛白。

    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唤，可还没喊出口，就见太宰抬起头，朝她的方向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那笑里没有伪装的温柔，没有藏起来的心事，只有最真实的、带着水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