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主会场的门在身后关上时，乱步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中央空调的风裹挟着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领口，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外套口袋里的U盘，里面存着敦熬了三个通宵才破解的后台数据，还有润子用共感链接能力还原的舆论传播路径图。

    “乱步小姐请坐。”工作人员拉开主位的椅子，金属椅脚刮过地面的声响让西村健太郎抬了抬眼皮。

    这位星华娱乐的执行总监正用钢笔敲着面前的文件，镜片后的目光冷若冰霜：“临时会议选艺人当代表，节目组倒是会玩新花样。”

    乱步没有搭话。

    她坐定后扫视了一圈圆桌：左边是三位节目组导演，右边是五位评委，森岛晴彦坐在末尾，指尖还沾着没擦净的咖啡渍，和在后台那个红着眼眶评价演出的文学评论家判若两人。

    “本次会议是因‘山田遥香事件’的舆论发酵而召开的。”总导演清了清嗓子，投影幕布在他话音未落时亮起。

    乱步已经站了起来，将U盘插入投影仪接口，滋滋作响：“别拐弯抹角了，我有证据。”

    西村的钢笔“啪”的一声掉在了文件上。

    他抬头时嘴角还挂着笑容，只是太阳穴的青筋跳得厉害：“小姑娘，你知不知道……”

    “知道。”乱步打断了他，点击播放键的手稳如精密仪器，“我知道山田遥香的账号注册时间是文曜第一次公演后的三小时，IP地址在星华娱乐B座17楼，和你们舆情部办公室在同一层。我知道她发布的‘内部录音’里，背景音的空调频率和我们练习室完全不符，却和星华的录音棚一模一样。”

    投影幕布上跳出了时间轴对比图，红色标记的“遥香账号活跃时段”与文曜排名上升曲线完美重合。

    乱步向前迈了半步，发梢扫过冰凉的投影仪外壳：“最妙的是这段‘吵架视频’……”

    她调出两段分屏画面，左边是网传的“乱步推搡队友”，右边是当天后台的监控录像，“原片里我是在帮润子整理被踩乱的裙摆，剪辑师特意加速了0.3秒，又倒放了两帧。”

    会议室里响起了倒吸冷气的声音。

    森岛晴彦摘下眼镜擦拭，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这需要专业的视频分析软件……”

    乱步顿了顿，补充道，“她用《山月纪》的‘人性映照’能力，对照了二十份星华过往操作的舆论案例，他们的剪裁逻辑，和这次完全一致。”

    西村的指节捏得泛白。

    他笑出声来，抓起桌上的文件甩在桌上：“空口无凭的推测，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

    “那这个呢？”乱步调出最后一张截图。

    屏幕上是某匿名邮箱的发件记录，收件人列表里“舆情部@星华娱乐”的后缀刺得人眼睛生疼，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按计划启动分裂剧本，目标文曜，预算追加三百万。”

    发件时间是山田遥香第一条动态发布前十五分钟。

    “上周泼在我更衣柜的油漆，成分检测报告显示含有星华定制的舞台颜料。”乱步的声音轻了些，像是在说某个再寻常不过的推理题，“威胁短信的IP地址，敦昨天凌晨三点定位到了，星华顶楼董事长办公室。”

    森岛晴彦最先站了起来。

    他的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在锁骨处，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个战士：“我以评委的身份提议，联合行业协会调取星华的舆情操作记录。偶像的舞台应该由观众投票决定，而不是由资本操控。”

    “我附议。”左边的舞蹈总监拍桌说道，“我女儿昨天还哭着说再也不看选秀了，就因为信了那些假视频！”

    “我也附议。”音乐评委推了推眼镜，“如果连最基本的公平都做不到，我们这些评委坐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西村猛地站起身来，椅子重重地撞在墙上。

    他盯着乱步的目光仿佛要把她的皮肤烧穿，但在看到森岛递来的行业协会调查函时泄了气。

    他抓起外套往身上套，经过乱步身边时压低声音说：“你会后悔的。”

    “该后悔的是你。”乱步直视着他的眼睛，“因为你低估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又指向圆桌对面的森岛，“这里，还有这里。”

    散会时已近黄昏。

    乱步刚推开门，闪光灯便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记者们举着话筒挤成一团，问题像子弹一样扫射过来：

    “乱步小姐是如何发现舆论操控的？”

    “文曜会追究星华的法律责任吗？”

    “您之前被孤立的传闻是真的吗？”

    乱步在人群中看到了太宰的头顶，她站在最外围，抱着乱步的外套，发梢的亮片还没掉干净。

    少女的目光与乱步交汇时，乱步笑了。

    她对着镜头举起话筒，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清晰：“谎言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