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的酒店房间里，江户川乱步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闪烁着蓝光。

    她攥着被冷汗浸湿的被角翻身时，屏幕上“爆”字热搜的红光刺得她瞳孔收缩，#文曜队长曾是霸凌者？#排在实时趋势第一位，配图是一张模糊的旧照：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戴眼镜的女孩被三个身影围堵，最前面那个侧影的发旋弧度，和她一模一样。

    “叮，”微信提示音连续响起，是谷崎润子的视频通话。

    乱步按下接听键，手机里立刻传来带着哭腔的抽噎声：“乱步姐你看超话了吗？有人翻出你初中校贴吧的旧帖，说你总把同学的笔记撕碎塞到储物柜里……”

    “润子。”乱步打断她，声音比空调风还冷。

    她赤脚下地，踩在地毯上的触感让她想起初中教室的瓷砖，那时总有人在她座位上倒胶水，黏得校服布料发出刺啦声。

    她抓起桌上的平板点开热搜，评论区像煮沸的油锅：

    “推理狂人设崩了”

    “早说她眼神太犀利像欺负人”

    “白石家的粉丝别瞎闹，没证据别信”。

    屏幕角落弹出新动态：@白石优奈V 发了条图文。

    照片里是她抱着茶杯的侧脸，配文：“伪善也有保质期呢。”

    乱步的指甲掐进掌心，平板边缘硌得虎口生疼。

    “叩叩。”

    门被轻轻推开，太宰治端着两杯热可可站在门口。

    她的发梢还滴着水，显然刚洗完澡，白色T恤也沾满了茉莉的香味。

    “早餐车还没开，便利店只有即溶可可。”太宰把杯子放在乱步手边，指尖掠过她发凉的手背，“要我帮你查IP地址吗？”

    乱步盯着杯面浮起的可可粉，笑了：“查什么？查是谁买的热搜，还是查是谁把旧照片卖给营销号？”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白石想要的不是真相，是看我慌乱。”

    手机在此时震动，是节目组总导演的来电。

    “乱步小姐，十分钟后到B1会议室。”助理的声音带着紧绷的颤音，“佐藤律师已经到了。”

    会议室的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顶灯惨白得像医院。

    佐藤亚美把平板电脑转向乱步，屏幕上是公关团队连夜做的舆情分析：“目前73%的质疑集中在[霸凌动机]，建议先由公司发声明否认，再找营销号引导[照片合成]话题……”

    “否认？”乱步打断她，指节叩了叩桌面，“三年前我初中教室的监控备份还在学校服务器里，上个月我让技术部调过。”

    她盯着佐藤镜片后的瞳孔，“您知道为什么吗？”

    佐藤的手指在触控笔上顿住。

    “因为我早料到会有这一天。”乱步往后靠进转椅，椅背发出轻响，“那些说我撕碎同学笔记的人，没看过我储物柜里的监控，被塞进去的从来不是谁的笔记，是别人撕碎的《D坂杀人事件》复印件。”

    她的声音放轻，像在说某个藏了十年的秘密，“但如果我现在只否认，他们会觉得我在逃避。”

    太宰一直没说话。

    她坐在乱步右手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沿。

    此刻她开口：“你要公开直播？”

    乱步转头看她，晨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太宰睫毛上镀了层金。

    “越遮掩越会被曲解。”她想起昨晚在酒店说的“定义公式的主角”，喉结动了动，“如果连我都无法面对自己的瑕疵，怎么要求别人相信我？”

    佐藤推了推眼镜：“直播风险很高。您需要预演至少三次，确保……”

    “不用预演。”乱步站起来，椅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我要让他们看到最真实的江户川乱步。”

    直播室的聚光灯在十点准时亮起。

    乱步坐在铺着墨绿绒布的桌前，面前摆着三台显示器。

    “首先，关于这张照片。”她点开第一张监控截图，“拍摄时间显示是2028年5月17日，而我初中校服的夏季款是5月20日才发的。”

    她调出第二张图，“照片里‘我’穿的是春季款，但当天最高气温32度，全校只有我因为过敏体质多穿了三天春装，”

    她敲了敲键盘，“这里，背景广告牌的[樱花祭]横幅，实际撤下时间是5月15日。”

    “这不是P图，是深度合成。”乱步调出技术部的分析报告，“面部特征有0.7%的偏差，耳骨形状完全不符。”

    她笑了，“手法很像渡边淳一的团队，毕竟能搞到我初中侧影的，只有总说要[观察变量]的人。”

    弹幕瞬间炸出满屏问号，乱步却没停：“但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要证明自己无辜。”

    她的声音沉下来，像秋天的第一片落叶，“我确实伤害过一个人。”

    直播间的呼吸声仿佛都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