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资料时，封皮发出清脆的响声，“但本质……”

    “本质是连接人心。”松本打断他，耳尖涨得通红，“我读您的《现代推理文学方法论》时，您说好的推理是让读者在真相揭晓前就与角色同呼吸。乱步的舞台，做到了。”

    剧场通风口灌进一阵风，吹得松本的刘海乱了。

    信介的镜片被吹得反光，乱步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他把资料放进公文包时，金属搭扣“咔嗒”一声。

    “明天中午。”他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转身时西装下摆扫过乱步的手背，“准时。”

    松本望着信介的背影消失在后台出口，松了口气似的笑：“我是不是太莽撞了？”

    她低头整理被吹乱的资料，发顶翘起一撮呆毛，“但……我实在想让他知道，您的努力不是浪费。”

    乱步把笔记小心收进帆布包，拉链拉到一半时顿住。

    “谢谢。”她轻声说，声音被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是太宰治发来的消息：“休息室有冰镇梅酒和你最爱的红豆大福，需要我带刀来砍了那个老古董吗？”

    末尾配了个举着玩具刀的猫咪表情包。

    乱步的嘴角翘起来。

    她和松本道别后往休息室走，路过走廊转角时，正撞见太宰倚着墙玩手机，发梢还带着刚补妆的闪粉，在暖黄的壁灯下像落了层星屑。

    “怎么样？”太宰直起身子，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那位江户川教授的冰山脸，融化了百分之几？”

    乱步的肩膀垮下来。

    她靠在太宰肩上，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

    “他给我看了小时候的推理笔记。”她的声音闷在太宰衣领里，“我有点害怕……怕他觉得现在的我，背叛了当年那个小孩。”

    太宰的手臂轻轻环住她。

    乱步能感觉到对方心跳的节奏，一下一下。

    “你知道吗？”太宰的下巴抵着她发顶，“上周我翻到小时候的日记，里面写着‘要成为像妈妈那样完美的文豪’。”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乱步后颈的发尾，“可现在的我，会在舞台上故意唱跑调逗润子笑，会为了帮敦调整动作练到脚腕淤青，”她退开一步，眼睛亮得像含着星子，“但我知道，现在的我比当年更接近‘真实’。”

    乱步望着她眼里的光，想起太宰的异能力“人间失格”，能抵消一切异能力，却抵消不了此刻眼底的温度。

    她伸手握住太宰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缝传过来：“所以……我会让他看到，现在的我，比当年更接近‘我’。”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谷崎润子探进头：“节目组让去会议室！说要商量下一期公演的事，黑田姐的脸色比上次舞台事故时还严肃！“

    会议室的长桌铺着蓝布，投影屏上跳动着实时热搜：#文学派vs舞台派#阅读量破十亿，#乱步的文学实验#排在第三。

    黑田绫乃捏着马克笔，在白板上重重画了个圈：“现在舆论分成两派，一派说偶像浪费文学，一派说舞台拓宽文学。我们需要一场……”

    她的目光扫过乱步，“文学与舞台的现场论证。”

    中村美羽晃着马克杯走进来，杯壁凝着水珠：“我提议加个‘文学解读环节’。”

    她把杯子放在乱步面前，“找三位推理文学教授，现场拆解你的舞台设计，是花架子还是真学问，让专家说。”

    “这样风险很大。”中岛敦抱着手臂，“如果教授们说不行……”

    “但这是乱步最擅长的战场。”太宰开口，她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用逻辑说服所有人，不是吗？”

    乱步望着白板上的“文学实验”四个字，想起松本递来的分析报告，想起父亲眼镜片后的动摇，想起观众席那盏不熄的应援灯。

    她摸了摸帆布包里的旧笔记。

    散会时已经十点。

    乱步抱着资料往后台走，路过化妆间时，一张白色信封从门缝滑出来，落在她脚边。

    信封上没写地址，只画了个小小的放大镜图案，和她小时候笔记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她拆开信封，里面是张便签纸，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你有资格走自己的路。”

    乱步抬头，看见松本由纪站在走廊尽头的楼梯口，正朝她挥手。

    暖黄的壁灯照在对方脸上，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像在说“这是我送你的战书”。

    乱步回以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把便签纸小心夹进帆布包的内袋，转身走向舞台。

    聚光灯已经关闭，舞台中央却还残留着淡淡的追光痕迹，像片金色的湖。

    她站在湖中央，摸出手机给父亲发消息：“明天中午十二点，食堂二楼，我等您。”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观众席传来细微的响动。

    乱步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