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室的暖黄灯光渐次熄灭时，江户川乱步正对着镜子摘假睫毛。

    指尖刚碰到胶痕，兜里的手机震得掌心发麻。

    她摸出来，屏幕蓝光刺得瞳孔微缩，发件人是节目总导演，标题直白得像把刀：“紧急通知：您父亲江户川信介将作为特邀嘉宾参与明晚《偶像与文学》访谈，预计公开质疑您的职业选择。”

    假睫毛镊子“当啷”掉在化妆台上。

    “乱步？”

    太宰治的声音从身后飘来。

    乱步反射性地把手机扣在台面，转身时已扯出惯常的嚣张笑：“怎么，太宰小姐连卸妆都要监督，”

    话没说完。

    太宰不知何时走到她身侧，指腹正轻轻按着她发颤的手背。

    制服的袖口滑下来，露出腕骨上淡青的血管，像被风吹皱的溪流。

    “心跳得很快。”太宰的语气还是温温柔柔的，眼尾却凝着认真，“是刚才那条通知吧？”

    镜子里映出两人重叠的影子。

    乱步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她张了张嘴，喉间哽住，父亲的脸在记忆里浮上来，上个月视频通话时，对方推了推金丝眼镜：“乱步，你该明白，文学是需要沉淀的事业，不是舞台上的烟花。”

    “要退出吗？”太宰的拇指摩挲她虎口的薄茧，那是练舞时磨出来的，“如果你想，我现在就陪你去和导演说。”

    “不。”乱步脱口而出。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亮得惊人，像被火点燃的黑曜石，“我想让他看看，我不是在浪费人生。”

    “乱步！”

    身后响起谷崎润子的尖叫。

    乱步转身，正撞进一团带着樱花香的软乎乎的怀抱。

    润子的发梢扫过她鼻尖，带着刚卸完妆的湿润：“我就知道你不对劲！”

    中岛敦抱着两杯热可可走过来，杯壁凝着水珠。

    她把其中一杯塞进乱步手里。

    乱步低头看热可可里晃动的倒影。

    三个女孩的影子叠在一起，润子的发带还歪着，敦的耳骨钉闪着细光，太宰的发尾翘了一撮，像被揉皱的画。

    “我们陪你去访谈现场。”敦喝了口可可，声音被热气裹着，“不是要帮你说话，是让你知道，你不孤单。”

    润子用力点头，发带终于掉下来，她也不捡：“对！上次我被骂舞台没感情，是你们陪我练到凌晨三点！这次换我们……”

    “嘘。”太宰伸手捂住润子的嘴。

    她望着乱步的眼睛，那里有团小火苗在跳，“她需要的不是口号，是……”

    “是你们在台下。”乱步打断她。

    她喝了口可可，甜得舌头都要化了，“只要你们坐在观众席第一排，我就不会怕。”

    《偶像与文学》的演播厅比想象中冷。

    乱步站在后台，能听见观众席的嘈杂声透过幕布渗进来。

    她摸了摸耳后藏着的樱花发夹，润子硬塞给她的，说是“幸运物”。

    敦在帮她调整领结，指尖碰到她后颈时，凉得像片叶子：“紧张？”

    “有一点。”乱步承认。

    以前舞台上的聚光灯再亮，她也能看清每个观众的表情；可现在对面坐着的是父亲，那个从小教她分析《D坂杀人事件》叙事结构的人，那个在她异能力觉醒时皱着眉说“这不是天赋，是干扰”的人。

    “该你了。”工作人员探进头。

    幕布拉开的瞬间，乱步听见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观众席第一排，润子举着应援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乱步最棒”，敦在整理她的头发，太宰托着下巴笑，指节抵着嘴唇。

    江户川信介坐在主嘉宾席。

    他穿着常穿的深灰西装，金丝眼镜反着冷光，看见乱步时，睫毛轻轻颤了颤，像片被风吹动的蝶翼。

    主持人说了什么，乱步没听清。

    直到父亲开口，声音像浸在冰里的琴弦：“偶像不过是娱乐工业的产物，与文学精神背道而驰。”

    他转向乱步，“你从小能背下所有推理小说的叙事结构，能在0.1秒内破解逻辑谜题。我希望你回去继续研究推理理论，而不是在这里……表演。”

    “表演？”乱步重复。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却不是因为害怕。

    某种滚烫的东西从胸口涌上来，像岩浆冲破地壳。

    失望、质疑、期待、心疼……各种情绪像潮水般涌来。

    最清晰的那道，是第一排观众席传来的温暖，像三团小太阳。

    她睁开眼，看见父亲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

    “如果文学是为了理解人性，那舞台不也是一种方式？”乱步向前走了半步，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清脆的响，“你们说我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