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纸页，指腹擦过“D坂杀人事件”几个字，发现自己的掌心湿了。

    “啪……”

    第一声掌声来自松本由纪。

    接着是评审席，是观众席，是后台探出头的中岛敦和谷崎润子。

    乱步望着父亲泛红的眼眶，觉得那些被孤立的童年、被否定的坚持，都在这一刻有了回音。

    演出结束时，舞台追光只打在乱步身上。

    她望着台下还未散去的观众，听见太宰治的脚步声从侧幕传来。

    少女的手指带着温度，轻轻扣住她的手腕：“你赢了。”

    “不是赢。”乱步转头，看见太宰眼里的星光，和记忆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是我们都找到了彼此的位置。”

    后台监控室里，渡边淳一的指尖敲了敲桌面。

    屏幕上“舞台共鸣度”的实时峰值还在跳动，最高时突破了9.2，这是《偶像共鸣计划》开播以来的新纪录。

    他望着乱步和太宰交握的手，又扫过观众席里若有所思的江户川信介，嘴角慢慢扬起。

    “变量已经稳定……”他对着空气呢喃，“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深夜的练习室里，乱步的手机在充电。

    屏幕亮起，一封未读邮件静静躺在收件箱里，发件人显示“文学振兴会”，标题是：“关于异能力者舞台应用的正式邀约，”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割出金色的条纹，江户川乱步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住。

    昨晚充满电的手机此刻烫得惊人，邮箱界面里那封新邮件就像一块烧红的炭，发件人是“江户川信介”，标题是“文学与偶像无法共存”，正文第一行就是“昨晚的感动不代表认可”。

    她盯着“认可”这两个字，喉咙里泛起酸涩，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攥着手机的手在颤抖，指节抵着掌心凹出了月牙印。

    “叮……”

    身后传来拖鞋碾过地毯的轻微声响，乱步反射性地把手机往身后藏，却被一双手从肘弯处轻轻托住。

    太宰治的发梢扫过她的耳尖，带着刚用的橙花洗发水的香气：“又在和邮件较劲？”

    乱步的肩膀垮了下来。

    太宰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把手机翻正，屏幕冷白色的光照得两人的掌心都在发颤。

    太宰的拇指在“发送时间05:17”上点了点：“凌晨五点写的邮件，比他给学术期刊审稿还认真。”

    乱步笑了，笑得鼻尖发酸，她抽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头那本《D坂杀人事件》的书脊，那是昨晚演出后父亲塞进她手心的，扉页还留着他二十年前的钢笔字，“原来他不是被我感动，是被回忆骗了。”

    太宰没接话，只是将乱步的手包进自己掌心里。

    “你打算怎么做？”她轻声问道，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什么。

    乱步望着窗外被风掀起的窗帘，晨光里浮动的尘埃让她想起昨晚舞台上的追光。

    那时父亲站在观众席第一排，眼眶泛红却抿着嘴，像在和什么较劲。

    “我要让他明白，”她慢慢握紧太宰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不是在模仿谁的女儿，或者谁的文豪。我是江户川乱步，只属于我自己。”

    江户川家的书房还是老样子。

    深胡桃木书架上的《文学评论集》永远比推理小说高两个层级。

    乱步把舞台设计手稿摊在檀木书桌上时，信介正低头整理一摞《近代文学研究》，镜片后的目光扫过“舞台情绪反馈模型”几个字，睫毛颤了颤。

    “这是《D坂杀人事件》的结构变体。”

    乱步指尖点在手稿第三页，“案发时间线对应观众注意力曲线，线索伏笔的位置根据往届公演的情绪峰值调整过。”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响，像在做学术答辩，又像在证明什么。

    信介的手指停在稿纸边缘，指腹蹭过她用红笔标粗的“情感共鸣节点”。

    “你确实没让我失望。”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木桌，“从你能背下《两分铜币》所有诡计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会是最出色的推理者。”

    乱步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也没让我安心。”信介摘下眼镜，指节用力揉了揉眉心，“你母亲当年也说要‘用新的方式传承文学’，结果呢？”

    他站起身，背对着乱步走向书架，西装后襟绷得笔直，“她放弃写作那天，说的话和你现在一模一样，‘我不是在模仿谁’。”

    练习室的监控屏幕蓝得刺眼。

    中岛敦的指尖在键盘上翻飞，舞台共鸣度曲线像被风吹乱的绸带，在“情感逆推演”参数处收紧成尖峰。

    她望着乱步最近三场公演的后台录像：每次上台前，少女都会对着手机备忘录快速划动，嘴唇无声开合，像在预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