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喔喔——”

    “喔喔喔——”

    公鸡打鸣，吓跑了西瓜田地里偷瓜的灰鼠，惊醒了慵懒在床尾的狸花猫。

    被拴在李子树下的黄狗还未睁开眼睛，吼鸣已从胸腔传到天空。

    “汪！汪汪！”

    一只狗叫了，镇子里所有的狗也跟着叫。

    “汪汪汪汪汪！”

    “汪汪汪！”

    ……

    街上，开始陆续出现人的痕迹。

    昨晚湮灭了的炊烟，早晨又被重新点燃。

    睡醒的风儿们，在天空中卷起海浪，折断浓浓炊烟的腰。

    彼时，太阳还未露头，世界就像忧郁的人的眼睛，蒙着一层看不透的白雾。

    被吵醒的人睡意还未褪去，佝偻着背，从床上到家门口，蹲在水龙头前刷牙。冰凉的水，灌满口腔，刺激牙根神经，人一哆嗦，灵魂也清醒。

    门前的白杨树上，飞过来几只鹧鸪，“吱嘎—！”“吱嘎—！”的叫，空灵又好听，惹得佝偻着脊背的人，抬起头，看向世界。

    小云在镇子里的第一个“喔喔喔—！”中，便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望着天花板，久久地躺着，只是躺着，什么也没有思考，也不能思考，无法思考。若说昨晚的他是寂静的枯木，那么现在他更像是燃成了灰烬的骨灰。

    在他右侧的红砖墙上，白色纱帘摇曳。半遮面的黑框玻璃外，绿树成荫，麻雀叽叽喳喳。

    绿叶，鸟鸣，如丝绸，如流水，弯弯绕过纱帘，游向床上的人，流进他的青色血管。

    哈啊—

    心脏重重一跳。

    小云的瞳孔猛缩。

    垂死病中惊坐起那般，他从床上坐起。

    心脏跳的厉害，他垂着头，弓着腰，慢慢学着呼吸。

    撑在身侧的手心，触摸着一片冰凉。

    小云的呼吸骤停，长发下的眸，慢慢转动着，停在昨晚白雨睡觉的那处。

    没有人…

    没有温度…

    ……

    幻觉…？

    梦？

    小云的眼眶，止不住的通红。

    他的双手控制不住的发抖——他竟落到如此地步了吗。

    竟然幻想着，有人能够让他呼吸。

    “哥哥…”

    那个幻想中的稚嫩的声音又响起。

    小云闭上眼睛。

    又出现幻觉了。

    他得脱离需有的幻觉。

    没有人来的。

    不会有人来的。

    “哥哥…”

    稚嫩的声音回荡在小云耳边，他痛苦的紧闭着眼睛。

    忽地，一双冰凉，湿润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哥哥…”

    “睡醒了吗？”

    “哥哥？”

    “哥哥，你饿了吗，”

    “我煮了面条。”

    “你饿了吗，哥哥”

    小雨始终得不到回应。

    他看着抵着头的哥哥，有些着急。

    他想看着哥哥的眼睛。

    哥哥的眼睛。

    眼睛…

    他上前一步，小小的手捧住哥哥的脸，再把哥哥阻挡视线的长发撩到后面，露出哥哥漂亮的眉眼。

    “哥哥…”

    小雨小声叫唤着，直起身，仰起头，唇瓣停留在哥哥眼睛上。

    然后，他像小猫一样，露出一点舌尖，舔过唇下的皮肤。

    湿润的触感，让沉浸在幻想中的小云眼前炸开火花，电流从那一小片的皮肤直击大脑 。

    小云的眼睛轻轻发颤，他睁开眼。

    “哥哥！”

    小雨的眼睛又亮起来。

    窗外的太阳还未升起，而小云已经见到了今天的第一缕阳光。

    小云怔怔地看着，心想，幻想就幻想吧。

    他就是沦落到了靠着幻想而自救的地步。

    他承认。

    他接受。

    小云的心脏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他抬手，在小雨头上摸了一下。

    盯着小雨的眼睛，他问道，“谁叫你那么做的？”

    “啊？什么？”

    “为什么舔我眼睛？”

    “啊，这个啊…”，小雨笑着，“我以前养过一只黑猫，每天早上，它就会舔着我的脸，把我叫起来…”

    “所以…，哥哥还真的醒了。”

    小云安静地听着。

    望着小雨的眼睛，他看见雪地里，一只黑猫，正追着蝴蝶。

    “我也养过一只猫，它是白色的。它很喜欢晒太阳…”

    忽地，小云开